喝茶的桌椅被搬到了一边,临时搁在屋角的饭桌被凌云楷和牙擦苏抬过来重新摆好,几个人的座位又重新排列了一下。 十三姨是女眷,之前吃了些东西已经饱了,再加上有外人在场,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猪肉荣从厨房中新拿了一副碗筷,盛好了饭之后放在了严振东的面前:“严师傅,请用。” 严振东倒不客气,而且还真的是饿了,拿起筷子就吃,夹起一筷子菜盖在米饭上,就往嘴里扒拉,三筷子下去,一碗饭没了。 真的饿了的人便是这样,不断夹菜向碗里堆的是演出来的饿。 宝芝林里都是习武之人,饭量大,米饭煮得多,严振东的饭碗又很快被填满了。 先扒拉了一口米饭,严振东这才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咯嘣的,把骨头都给嚼碎了咽了下去,看得梁宽只觉得牙碜,下意识用手捂着腮帮子,仿佛自己的牙齿也在和鸡骨头摩擦着。 相比起严振东,其余人吃饭的速度是比较慢的,为的就是等严振东吃完,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在饭桌上吃饭,其余人都不动筷子显得尴尬。 等到饭菜用罢,几个徒弟收拾桌椅碗筷,黄飞鸿请严振东继续留下来饮杯茶,吩咐猪肉荣泡茶给两个人端来:“严师傅,粗茶淡饭,招待不周。” 严振东手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饱的感觉很舒服,饥饿会让人充满攻击性,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的摄入也让他变得不那么偏激语气也温和了许多:“黄师傅,客气了,这餐饭已经非常不错了。” “那就好。”黄飞鸿继续吩咐到:“阿七,再煲一锅粥来。” 闲着没事的郭俊柒被吩咐去煲粥,今天的晚饭是按照宝芝林的人数煮的,多了梁宽不说,还有严振东这个生力军,饭当然不够吃了。 并且首先要让严振东这個客人吃饱,其余几个人只能是“浅尝则止了”,煲上一锅粥,算是给几个人做宵夜了。 严振东不是个傻的,能够看出黄飞鸿留自己吃饭,其实是看穿了自己的窘迫,和黄飞鸿比武之后要宴请这件事,是黄飞鸿刻意编造出来的事——他吃的饭菜都是宝芝林上下让出来的。 留自己吃一顿饭,还给自己留了面子。 放在古代,黄飞鸿的这一行为可以称得上是解衣推食了,严振东放下了一些心理防线,对黄飞鸿讲述自己的遭遇,明明是个武术高手,结果沦落到连一个老鸨子都能啐一口。 “严师父,我之前有个徒弟,他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在这里说给你听。”黄飞鸿饮了一口茶,说到:“其实走江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会武功,有很多东西不能做。武功高强也得吃饭的。不甘心于耕田,又不耻去打劫,不想抛头露面在街头卖艺,只能投靠某个人,把自己自身的武功卖给他,看家护院,贴身保镖。” 严振东听了,却不同意地说到:“即便投效某个人,我想要的更大,就像之前你担任黑旗军教头!” “刘永福刘统领请我去担任黑旗军教头,并不是因为我的武功那么简单。”黄飞鸿摇头说到:“严师傅,我有些知心话与你讲,莫告诉他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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