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足了觉,郭俊柒伸了一个懒腰,忽然感觉后背传来的感觉不一样,硬得很,不是自己床垫熟悉的那份柔软。睁开眼之后,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屋顶——由梁、檩、椽撑起瓦片所组成的屋顶。 这类建筑结构,除了某些仿古建筑和偏远村落之外基本就没再用到的地方,郭俊柒第一眼看到它,顿时愣住了,可以说是大脑宕机了,不明白自己一觉睡醒,怎么会忽然换了一个地方。 自己睡觉没那么死,不可能被人偷偷地搬到这种地方。 “师父,师父!他醒了,他醒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郭俊柒耳边响起,郭俊柒扭头看过去,是一个阴阳头大辫子在那里喊,人长得浑厚粗壮,一看就非常有力量那种。 他身上衣服款式奇特,质地很粗糙,像是手工布料粗劣剪裁,还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仿佛沁入到了骨子里。 “世荣!你那么大声像什么话,做事要稳重一点,人刚醒,被你大吼大叫惊到了怎么办。”在不远处传来另外一个男声,颇具威严,也带着成熟与稳重。 郭俊柒撑着床坐了起来,看向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個陌生的院落,与仿古式的屋顶一样,院落本身也是古香古色,而自己躺着的也不是床,而是榻,身下没有垫着东西,所以才会感觉很硬。 紧接着,郭俊柒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味,那是属于中药材的味道——他小时候有一个玩伴,家里是做熟牛羊肉生意,几乎每天都要煮大锅大锅牛羊肉、牛头、羊头之类,煮肉用家传香料,配方中有很多都是中药材,他家经常和药材铺打交道。 煮肉是个漫长的工作,需要有人盯着火,自家生意,那个玩伴需要经常在大人忙事情时烧火,郭俊柒找他玩的时候没少被药材熏到,对那中药材味道熟悉得很。 “这里是药材铺?”郭俊柒问到。 “哈哈,没错,这里是宝芝林。”被称为世荣的男人乐呵呵地笑着说到:“我师父马上就来了……对了,没和你介绍,我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佛山黄飞鸿!我呢,就是黄师傅徒弟,姓林叫做世荣,你叫我猪肉荣就可以了。” “黄飞鸿!”听到这个名字,郭俊柒脑海中如同雷霆炸响——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很陌生,但却很熟悉,陌生是因为之前就没有听说过,熟悉是因为他昨晚在系统中看的那部电影、以及主人公角色名字就叫这个! 他这是来到了电影当中吗? 猪肉荣轻轻地碰了发愣中的郭俊柒,小声提醒到:“喂,小子,你要拜师的话就赶紧准备吧,我还等着有个师弟呢。” “哎?拜师,什么拜师,我为什么要拜师?”郭俊柒不解地问到。 “以前有很多人和你一样稀奇古怪的,说是从南洋或者西洋回来的,仰慕国术,听说佛山黄飞鸿名号,下了船之后就直接来宝芝林找我师父拜师学艺。”猪肉荣挠了挠头,理所当然地说到,见郭俊柒一脸茫然:“难道你不是这样打算的吗?”biqubao.com “我连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都不知道,哪里先不说拜师的事情,再说,我……很奇怪吗?” 郭俊柒质疑着猪肉荣对自己的评价,好奇地问到:“我哪里奇怪了,而且还有和我一样奇怪的人?” 世荣是一个比较有亲和力的人,不是那种温文尔雅,而是一种底层江湖草莽气息,让人在他面前可以放得开,不会感到拘谨。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不中不西不洋不土;看看你的头发,半短不长非僧非道,没有剃发留辫子……走在外面会被官府的人抓去杀头,怎么不奇怪。” 世荣对着郭俊柒指指点点的,把他说的是一无是处:“我猪肉荣虽然不识得字,也没有走南闯北那么多见识,但是佛山这里四通八达,港口多的是,人来人往,无论是从西洋、南洋还是东洋回来的人,我都是见过的,从来没有一类人像你这样的,奇奇怪怪的。” “你们这里只能留阴阳头大辫子,留别的发型会判死刑?”郭俊柒摸了摸自己头发,又摸了摸后脖颈,只感觉凉飕飕的。 猪肉荣点了点头:“是啊,那些和伱一样奇怪的人比你懂事,虽然海外的生活让他们言行古怪,但他们都知道戴着帽子,留条假鞭子,避免走到外面被人抓去官府。” “世荣,不要妄议朝廷,有些话在宝芝林内说说就行了,被外人听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个穿着长衫、挽着袖子,一副沉稳宗师派头的人从门外走进,正是宝芝林的主人,赫赫有名的黄飞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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