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之后,谢无渊眉宇间满是冷意,一身寒意, 连带着他的侍卫、随从们也不敢随意说话, 整个摄政王府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作为在当时在场的那几个侍从,简直就恨不得自己不要出现在那个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听见了这个秘闻。 他们作为谢无渊的心腹,自然知晓之前谢无渊在寻找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本来以为就是李善月小姐, 他们难得地见到自家王爷这般对于女子上心,心里边也是打从心底认为,两人十分登对。 可是,现在却突然冒出这个三小姐说的事情,老天爷,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没见到王爷回来后,连晚饭也没吃,一个人独自待在书房, 到现在,这些心腹也完全不敢去打扰,这显然是处于怒火中啊。 反正这一股低气压一直笼罩在王府。 谢无渊心里不得不信,他拆开了之前暗卫查出来的消息, 上面很显然提示他认错人了, 在这个时候,谢无渊曾经的疑心也涌上来,他想,那个时候,善月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不想去猜测,宁肯是自己误会了多好,可是想到了之后的举动, 他给玉佩的人的确是善月,这是他自己不对不是吗? 怎么能误会善月的善良呢? 谢无渊一想到善月会难过,心头同样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眉宇冷意慢慢消去,不管怎样,善月是他认定的人, 这般善良的女子,谢无渊不想用自己的那些阴暗心思去猜测。 所以等到他从书房出来,一名心腹同样走上来, “主上,属下已经为王爷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谢无渊一出门听见自己的心腹这样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王爷,”是他的老管家,“是要不要去把和丞相府的亲事退掉,现在分明是欺骗王爷您啊。” “是谁说的,自己先下去领罚,” 谢无渊语气非常寒冷,“不管如何,此事都不要再提,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 谢无渊冷下脸来,也让这一众心腹急忙承认错误。 心里却是想到,没想到,那个李家小姐在自己主上心里占据了这么大的分量。 摄政王府发生的事情善月虽然不知晓,不过在听到小春禀报了李若若的动静后, “不对劲,” 她放下自己手中打发时间的话本,撑起自己的身子, 小春也不敢问,她隐约知道自家小姐现在在做着什么, 她是小姐最为看重的心腹,小春想只要小姐要做的事情,她都会帮她完成。 “小春过来,我有要事吩咐你。” 善月想了想,指尖触及到自己的脸,她望向铜镜,那是一张最为出色美人脸,现在隐约和她之前有了七分相像。 眸光里一丝幽意游弋而过, 小春走过来,善月低声地把一些事情嘱咐过去。 不错,见到自家侍女快速稳定下来,善月也同样赞善地微微颔首, 现在,她往窗外望过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同样眸光幽幽流转间,她眉眼的深意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天子会微服私访丞相府,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等到谢无渊来到丞相府邸,府里的下人也知道这个摄政王是大小姐未来的夫婿, 因此也对他这一段日子以来,常常过来找自家小姐而不感到陌生。 谢无渊今日比约定的时间来得更早,下人们也在诧异后便没有什么其余想法, 而谢无渊自己却没有这么淡定,因为昨晚他一夜没睡,现在提早来找善月,谢无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本来两人是约定在凉亭见面, 谢无渊正想顺着记忆的路走过去,在那里等着, 从假山后面小路走过,一个丫鬟的声音先响起来, “小姐,万一摄政王知晓了,会不会?” 女子熟悉的声音从丫鬟的另外一边传过来。 是善月。 他们谈及到了自己。 一时间,谢无渊本来想出去的脚步驻足了一下。 在假山背后,他听见了自己的未婚妻的声音,那么的陌生,让谢无渊眸底暗沉之色渐渐升起来, “不会的,就算他知晓了,又如何?难不成还退婚,这可是他亲自从天子那边求来的婚书。” “小姐说得也是。” 主仆之间的对话还没有结束,可谢无渊心里的不安感在这个时候涌现上来,他想离开,不想在这里继续听下去, 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一件真相在朝着他快速袭来。 这个后果是他现在不能接受的。 善月陌生的声音,在说道摄政王的时候全然没有,在谢无渊自己面前的柔和,也不似在外人面前的温和, 是另外一种高高在上的高傲,同样也是谢无渊最为熟悉和厌恶的那些姿态。 不会的,他不相信。 仿佛是为了击碎谢无渊心里最后一丝幻想, 女子声音带着一丝倨傲和得意,完全和她外表格格不入,似乎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是极为得意的。 “摄政王也不过如此,若不是他的地位,谁愿意嫁给一个瞎子。况且那日又确实不是我救下他,想想就可笑。” “三妹费心费力救人,却没料到会落在我手里。” 女子话语里的那一份恶意极为显然,也把那个人贬低到了轻视的态度, 善月给了小春一个鼓励的眼神,她当然不会不知道谢无渊就在假山后面, “小姐果然聪慧,现在就算如何,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女子还是浅浅笑着,“算了,这件事以后就你我二人所知。” “毕竟,谢无渊最喜欢我的心善,这件事莫要多想,免得让他知晓。” 谢无渊浑身的血都冷下来,眼底里暗沉愈发深,仿佛一道深渊一样,要卷入所有人。 之前他还可以当作不在意,可现在,这一份赤裸裸的轻视把这份婚事的面目扯下来, 他本来以为是郎情妾意,却没料到根本就是自己一厢情愿, 那一日的乞巧节,女子温柔姿态还烙印在心底深处,可现在判若两人。 “有什么是不能让本王知道的。” 谢无渊走了出来,便见到女子脸上一瞬间露出来的惊慌,随之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小春低着头按照小姐吩咐在一旁默不作声, “没有什么事情,无渊,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女子在惊慌后,也意识到了眼前人看不见,很快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口吻温和, 可是面上却是一片漠然, 这显然是仗着谢无渊是个瞎子,也许是因为刚才的话语,善月没有了往日的姿态。 却不知道,谢无渊把她的脸色看得一清二楚, “我刚才都听到了。” 他抛下了这句话,随之视线一直盯着善月, 善月心里头划过果然如此, 谢无渊只见到女子狐疑地望了一眼, 口里却是还是那样的用着往日的轻柔姿态,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道歉, 可那美眸里的一丝不耐烦被谢无渊见得一清二楚。 “无渊,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今日出门被人气到,才会这样说。” 女子依然是这样说着,却只字不提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仍然在怀疑着摄政王是为了诈她,也许并没有听到,不过她当然不会自己说出来。 越是这样,谢无渊越是能感到一股冷意布满了自己心头,这般的心机,真的会是心善之人吗? “不用再说了,摄政王也不过如此,若不是他的地位,谁愿意嫁给一个瞎子。况且那日又确实不是我救下他,想想就可笑。” “…………” 接下来,善月便听到了男主完完整整地把她刚才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全部说出来, 记忆力不错。 她刚才的话纯粹是挑着男主的心窝来讲,一把恨刀才是最厉害的。 看样子,男主怒火不轻, “这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无渊的心都冷了, “王爷想必是听错了,或许是有人假装想要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 善月淡淡说着,反而成功让男子的寒意更重, 谢无渊已经冷到麻木,他眸底的黑暗极为浓厚,听完女子说完这句话后, 他一把攥紧了善月的手腕,旁边小春想要大喊,也被他利落打晕过去, “王爷是想干什么?” 完全被制止的感觉,也让方才还无比淡定的女子,显露了慌乱, 她抬眸,在听到男人说的话的时候,眸底里不可思议, “你真是心狠的女人。” “我可比不上王爷。” 似乎是已经破罐子摔破,既然了眼前摄政王知道,那自己的婚事肯定也不作数。 善月也直接反唇相讥道,眉眼里是谢无渊不曾见过的陌生。 “你之前所言都是为了欺骗我,都只是为了摄政王妃的位置!” “是,王爷,你不是应该知道这个?” “丞相府和摄政王府素来不对付,你指望朝廷敌人的女儿还会爱上你吗?” 怀里的女子也同样说道,她没有露出过分的神色,只是话语里的内容却听得让人不适。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改娶丞相府的三小姐,她和你不同,对我有情意。” 善月脑海里,008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虽然知晓这个剧情是必然发生的点,可现在和原剧情的完全不同, 除了结果之外,都怪怪的。 尤其是男主那副神色,眸底情绪黑沉如一片化不开的墨,看得让人背后升起来寒意。 在说完后,谢无渊一直没有放过女子的神色,“不,” “不行!” 善月在这个时候,神色上是被打击到的姿态,整个人在这个时候又变得极为柔弱, 谢无渊见到他的一片衣袖被善月攥紧,“不能这样。” 她低低喃着,一时间因为这个事情而变得神色有些恍惚, 谢无渊却心里一片诡异的满足,他目光没有错过女子此刻的动人姿态, 就应该这样,谢无渊心里想,之前是他用错了方法,他是一人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女子就连现在也是极为美丽的,谢无渊只能强迫自己现在硬下心肠,如果不这样, 他知道,按照怀里人的性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可由不得你,本王做下的决定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男人放开善月,指尖不由得留恋起刚才的怀抱,没人发觉。 却是留下来这一句话便无情地离开。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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