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善月是个沉默寡言又自卑的人。 可成绩还算可以,趁着交作业时间, 她特地路过隔壁班瞧了瞧,一眼就知道了那个画着的少年是谁。 一个同样沉默寡言的透明人,成言。 要不是那个校服和书包,善月也没法在第一眼就锁定好目标人物。 此时,正值放学。 “做个青春暗恋任务,搞得跟侦探一样。” 在脑海里随意和008吐槽一句, 在现实里,善月已经熟练地跟上前面的那个少年,成言的家和黎善月的差不多一个位置,才没有那么突兀被发现。 现在换作是善月,只会做得更加滴水不漏。 她就看着不远处的成言,有种反派直觉,这个不是主角就是最后的反派。 但她已经不在反派部门,多余的她没有再去想。 成言背着书包,一路穿过小巷,最后在一个破旧的楼梯道口走上去。 而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少女正在痴痴地看着他的身影。 那少女同样穿着育德校服,正抬眼望着那个身影。 “怎么样?可以了吧?” 善月说着,脚步却早就往回走。 “可以可以,宿主,再接再厉,我们一起在新部门创造新成就。” 008此时豪气冲天。 但善月没有理会,因为她左脚往左边一拐。 恰巧撞上了一场校外斗殴事件。 不,应该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唯一站立的校服少年,善月认出这就是早上那个迟到的祁良。 “滚。” 地上躺着的搞事者慌不择路地往巷口逃出去。 根据经验,这会儿应该会有另外一个主角上来。 她本来想要踏出去的脚收回来。 毕竟,现在她是黎善月不是吗? 在跟踪别人,肯定是不想别人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等到墙另一边另一道女声响起,因为距离原因,善月只是隐约捕捉到几个词。 “祁良,你……” “打架”、“没事”…… 善月低着头靠在墙边,和008聊着。 “宿主,那个祁良过来了。”008提醒着。 “没事,稳住,我要专心完成任务。”言外之意,008懂了,默默闭麦看着外面。 只希望这个祁良可别被迷惑。 要知道,宿主向来很会利用自己的脸在任务里加分。 不过现在不是反派任务,说不定不一样。 祁良那边,“好,我会注意的,大学霸,你先回去吧。” 那双眼眸天生含笑,专注看人的时候,显得尤为多情。 关绵绵脸色一红,脑子有些晕眩,“嗯。” 应下后飞快地离开。 直到关绵绵身影消失在视野,祁良唇边扯下弧度,面无表情地看向另一处墙壁,在拐角处有人。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老鼠。 啧。 是个女生。 祁良居高临下地看着半靠在墙壁的校服女生。 长发柔顺地披落下来,看不清面容,肩膀正在轻轻瑟缩着。 一个因为看到斗殴而害怕的女生。 还是育德高中的人。 “对、对、不起……” 黎善月说着,心底却是感到几分厌恶。 烦,快让开。我今天的日记还没画完。 黎善月每天这个点,都是雷打不动的行程。 她能画上几个小时,因为那是她心底最为完美的人。 必须认真对待。 “怕什么,不打你,我没至于这么没品。”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女生嗓音好似那初春枝头的那捧新雪在消融,有点凉意但又十分沁人心脾。 甚至于,因为她带着点哭腔,那份凉便化成了柔,缠绵在人心上。 绕指柔。 祁良心头浮现这个词。 第一次觉得,如此恰当形容。 “别哭,抬头。” 他没有什么动作,因此,低着头的女生,就没看到她说话时候,男生眸底里翻滚着的暗沉。 善月有些害怕地抬眸,随着抬头,整张被长发遮住的脸,就那样毫无保留地露出在祁良面前。 糟了。 祁良听到自己的心狠狠一跳,眸底是化不开的惊艳。 毫无疑问,眼前的女孩长得极为精致,整张脸小巧而雪白,那双眸就那样带着点惧怕,看着人,格外地引人心动。 祁良见过的女生,有甜美的、有明艳的,也有柔弱的。 但这女生是不同的。 极致的柔美温柔。这样的女孩,仿佛说话大声点,都会吓着她。 太过于柔弱了,似乎必须要有个人在旁边,才不至于被外边的风雨给惊着。 而他见到善月晕染出红晕的眼尾,心尖有点酥麻。 “你叫什么名字?” “黎善月。”还是那般的声音,祁良觉得自己都快要溺死在这嗓音上了。 “好,善月,我叫祁良。” “我可以,走了吗?”柔柔弱弱,极致的清纯美丽。 黎善月害怕说道,心下反而有些不耐。 “善月,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祁良暗暗想着自己好像有点变态,竟然想要看到她哭泣。 “不、”黎善月猛然拒绝,又仿佛意识到眼前人是个打架好手,语气又软下来, “不用了,同学,”见祁良眉头一挑,她陡然换回刚才的称呼,“祁良,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女生尾音里的哭腔更为明显,仿佛下一秒,祁良若是执意不依,她就要哭出来。 就连拒绝都那般温柔。 雾蒙蒙一双眼眸就那样看过来,美极了。 比祁良见到过的任何事物都美。 他心里在怦怦乱跳,只是从外表看来,没有什么异样。 祁良有些惋惜,算了,认识第一天,不要做得太紧迫。 黎善月得到允许,小小松了口气,往后退一步,见祁良没有动作,转过身来便快步走出去。 而没有看到身后,祁良唇边扯出的一抹弧度。 他是说好不送,但谁规定不能走同一条路。 祁良遥遥地吊在后面,见善月走上一栋楼房时,想到了什么,往刚才来路瞥去, 分明就不是回家的路,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祁良皱着眉头,没有想到什么。 他知道自己人缘不错,可善月很明显的害怕,显然不是特地找他的。 难不成,是他揍的人里,有她在意的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祁良只觉得自己心里闷得极不舒服,嘴角笑意扯下来, 如果真的是,那正好。 那么无能的废物,不配她喜欢。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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