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琮夹了菜又松了筷子,然后将筷子放在桌上,像是被宋檀气得没胃口了似得,看着宋檀,义正言辞地说:“我就是看你跟何清川秀恩爱心里不平衡,故意找宁翎炒作的绯闻。” 宋檀咬着刚夹到嘴里的排骨,僵住了咬合的动作。 听完陆云琮这话更是大脑过载了。 她反应了两秒,发自内心地疑惑道:“……给谁看啊?” 陆云琮有点气急败坏:“给我自己看!” 宋檀若有所思地啃掉嘴里的排骨。 乍一想觉得这种做法有些不可理喻甚至是幼稚,但转念一想这种荒唐幼稚的手段放在陆云琮身上似乎又特别合理。 甚至跟他的外形有点反差萌,让她不得不在脑海里重新构造陆云琮的形象。 不过她还是有点质疑陆云琮嘴里说出来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真的会干这种没有意义的蠢事? 看他气得有点上头的样子,宋檀转着脑子想着话题,试图让气氛缓和些。 “那个……你吃药了吗?咳嗽有没有好些?” 听到她关心的话语,陆云琮面色稍微好转了一点,语气却还是有些僵冷,说:“别转移话题,你到底答不答应?” 宋檀看了看他,说:“你还没说你家里的问题怎么解决。” 陆云琮:“要结婚的是我跟你,只要你点头,就没人可以阻拦得了。” 宋檀理智地说:“他们怎么说也是你的家人,我跟你结婚后总归要去面对他们,这是逃避不了的问题。” 陆云琮:“我妈对我都不满意,你也不必刻意去讨好什么。” 宋檀:“……不止是你妈妈,还有你爷爷。” 陆云琮:“我正儿八经想结婚了,他不会有意见。” 可宋檀还清晰的记得老爷子之前跟她讲的那番话。 老爷子是明显表达过对她的不满的。 宋檀试探着用他爷爷的想法,问道:“那你就没考虑过你自己?娶我这种没身份没地位的女人,对你自己未来的发展也会有影响吧。” 陆云琮眉头皱紧了几分,有点窝火:“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还是只是想找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拒绝我?” 宋檀想了想,目前考虑这些也有些为时过早。 他们能不能走到那一步都还不好说。 她默了默,脑子里像是无数个小人在吵架,禾浅浅之前说的话和陆云琮刚才的话也掺和了进来。 片刻沉默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瞄了瞄陆云琮说:“你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陆云琮听到这话心并没有失落,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宋檀没有拒绝,而是说“考虑”。 但也是因为心里有了这样的期待,而更加急切地想要知道她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应。 “多久?”他问。 宋檀胡乱比出两个手指头:“……三天之内。” 陆云琮睨着她,宋檀反应过来又默默伸出个手指。 陆云琮也没计较什么:“行。” 这么多年都等了,两天三天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饭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陆云琮的车就停在餐厅门外,宋檀来的时候没车位了,停得稍微远一些。 陆云琮一直把她送到她停车的地方,两个人都显得有话要说的样子。 宋檀:“你下午要去哪?” 陆云琮:“晚上有安排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陆云琮先回答说:“看你,你晚上要是没安排,就来我家吃饭?我下午就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家做饭等你下班。” 宋檀有些歉意道:“我晚上应该要跟浅浅出去吃。” 陆云琮:“那我下午就去找我朋友钓鱼打发时间。” 宋檀不由笑了笑,说他:“你还有这闲情逸致?” 陆云琮一本正经地说:“没办法,没人陪,总得找点事情做。” 听出他话里的埋怨,宋檀就没再说什么,拉开了车门:“那……我先走了,你要去钓鱼的话记得多穿点。” 宋檀启动车子后,看后视镜里,陆云琮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单从陆云琮目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宋檀还是挺满意的。 不管他解释他跟宁翎的在一起的那个理由是不是真的,如果她决定要接受陆云琮,就不该揪着他的过去不放。 毕竟她自己的过去也没好到哪去。 她就怕陆云琮狗改不了吃屎,追到她之后还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不过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的话,大不了就像禾浅浅说的那样,分手把他甩了就行了。 这么理着,宋檀迷茫的脑子里瞬间就清晰得就只剩下了两条路。 接受陆云琮,然后陆云琮表现不错,通过时间的考验,他们顺利结婚过幸福的日子。 另一条路就是谈恋爱效果不佳,然后跟陆云琮分手,回到她如今这种一个人安稳的生活。 到时候她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每日每夜的纠结和胡思乱想,既影响生活又影响工作。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她来说似乎都没什么坏处。 宋檀在回医馆的路上就找到了答案。 本来是打算拖到第二天再回应陆云琮。 当晚,她跟禾浅浅吃完饭又跑去看了电影,回家时已经十点多了。 她特意观察了一下陆云琮家,除了前院的照明灯亮着,能看见的窗户全都一片漆黑。 多半是在外面钓鱼还没回来。 最近白天虽然还算暖和,但早晨和晚上还是有些凉飕飕的。 尤其钓鱼的地方多半在荒郊野外,只会比城市里更冷。 本来就感冒了,走的时候提醒他加衣服也不知道加没有。 禾浅浅回家就躲房间里跟她男朋友打视频了。 两个人刚确认恋爱关系就因为工作原因分离两地,都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对方身上,腻歪得很。 宋檀打理好猫猫狗狗的事,舒服地泡在浴缸里,翻看着手机。 无聊地刷了一阵短视频后,发现就算是她平时感兴趣的内容这会也有些看不进去。 不知不觉地又点出了陆云琮发来的好友申请页面。 盯着“接受”二字,脑袋就好像被人施了魔法一样,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像是某种催促。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落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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