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琮手里还杵着拐杖,但身边并没有跟随照顾他的人。 “……你怎么过来了?”宋檀很是诧异,嘴里由心发出了这样的疑问,而后急忙走过去搀扶住陆云琮。 苏启策对着陆云琮笑了笑,然后对宋檀说:“那你早点休息。另外那个蓝色小盒子里面的是我今天刚研制的新品,你算是它的第一个顾客,品尝完记得给我反馈意见哦。” 说完,苏启策对着陆云琮颔首微笑了一下,便转身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而陆云琮全程没给任何好脸色,还将宋檀过来搀扶的手给别开,自己杵着拐杖走进了屋子。 宋檀心里槽点满满,但毕竟有求于陆云琮。 她急忙跟了进去,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他脚边,问他:“你不是在外面过生日吗?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陆云琮穿好拖鞋,将拐杖随手丢在门口,跛着脚走向客厅:“你还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宋檀将拐杖扶好放在墙角,跟在他后头说:“……当然知道。” 说得没什么底气,但语气却很笃定。 陆云琮冷哼一声道:“既然知道,怎么不见你有什么表示?” 宋檀瞅了瞅他:“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回。” 陆云琮:“礼物呢?” 宋檀愣了愣,编了个借口说:“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干嘛,今天事情又多,差不多都在警局里待着,所以……没来得及准备。” 末了,在陆云琮发表不满之前,她又接着自己的话道:“而且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有那么多朋友,也轮不到我来陪。” 要不是陆云琮亲耳听见她跟简非驰的谈话内容,他恐怕都要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了。 也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宋檀才会想到他,愿意好言好语地主动跟他说话。 否则压根不会主动联系他。 就像那天拿到律师名片之后她就立马走了,今天要不是她想打听李若倩父亲的事,也根本不会想起他来。 靠利益维持这样的关系挺可悲的,也不是陆云琮想要的。 从起初建立这段关系的美好展望,到如今的心灰意冷,陆云琮无数次在宋檀这里体会到了束手无策的感觉。 “……你吃过晚饭了吗?”宋檀找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缓和气氛,想等陆云琮心情看上去好一些的时候再提她想知道的事。 陆云琮睨她一眼:“几点了?” 话里意思就是让她别没话找话。 宋檀抿抿唇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过生日我也没准备什么,你要是饿的话,我去给你煮碗长寿面?” “长寿面?”陆云琮讥讽道:“你怕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宋檀忙说:“过生日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而且我要是这么想,当时就不会救你了。” 陆云琮不客气地揭穿她:“那是因为何清川还在,我要是死了,你也没好日子过。” 宋檀:“……” 的确是有这层考虑,但也不完全是出于这个原因。 她转身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把遥控器递给了他:“你坐会吧,我去煮面。” 陆云琮也没阻止,起身走到阳台处抽着烟。 何清川的事他也不想再拖着了,因为他现在清楚地知道,依靠何清川来捆住宋檀并不会给他带来想要的结果。 这段单相思,是不是该放下了? 可只是这么想想,心里就闷闷发疼。 厨房里。 燃气炉灶和抽油烟机发出运作的嗡响,宋檀将面条放入沸腾的水中,将平底锅里的荷包蛋翻了个面。 在陆云琮前段时间的厨艺教学下,宋檀还是稍微学会些皮毛,会的菜不多,但至少动作看上去像模像样了,不像以前那么手忙脚乱。 宋檀看着锅里在沸水中翻滚的面条发着呆。 关掉火转身去拿碗的时候,才注意到陆云琮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 她原本呆滞神游的脸上立马挤出笑容:“很快就好了,你去餐桌坐着吧。” 陆云琮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反馈,但盯着她的视线却没有任何偏移。 是又在想那个女生了吧。 宋檀抿抿唇没再说什么,转身将锅里的面盛如碗中。 有时候觉得他也怪可怜的,可这种事除了他自己解开心结,外人也帮不了什么忙。 鸡蛋面算是宋檀比较拿手的了,之前也做给陆云琮吃过。 陆云琮虽然没夸赞,但对于平时比较挑剔的他来说,愿意吃就很给宋檀面子了。 刚好苏启策送来的点心里有一盒切成三角块的蛋糕,宋檀从抽屉里翻出了之前过生日留下来的蜡烛。 “是简单了些,但还是给你庆祝一下。”宋檀将点着蜡烛的蛋糕端到餐桌,摆在陆云琮面前,然后关掉了餐厅里的灯。 借着跳动的烛光,宋檀走到他对面坐下,笑着说:“你许个愿吹蜡烛吧。” 陆云琮吃面的动作顿住,抬头看着她。 昏黄黯淡的烛光下,她带着笑意的面容实在让陆云琮有些恍惚。 但一想到她做这一切的目的,那片刻的感动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冷冷说:“没必要假惺惺地搞这些东西,你想知道什么直接说。” 被泼了冷水后,宋檀努努嘴,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呼——”她自己吹掉蜡烛,重新打开餐厅的灯,自己拿着小勺子一边吃蛋糕一边说:“levi应该告诉你了吧?” 陆云琮没接话,夹起碗里的荷包蛋咬了一口。 宋檀继续说:“我之前听李若倩说起过他父亲的事,她跟我说她父亲的死跟你有关,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对这件事有些了解。” 陆云琮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宋檀:“你觉得是我干的?” 宋檀立马摇头:“当然不是,我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就觉得她肯定是被何清川诱导欺骗了,所以才想问问你跟这件事有关的情况。” 陆云琮:“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宋檀没有对陆云琮隐瞒自己的想法,实话实说道:“我不想何清川有翻身的机会,如果他真的杀了人是有可能判死刑的。而且陆小姐至今不相信何清川干过这些事,就算到时候定了绑架罪,她肯定也会让何清川尽可能轻判,说不定坐几年牢出来,他还能回到陆家当他的驸马爷,所以……” “你想永绝后患。”陆云琮打断她的话,给了她笃定的回答:“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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