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的“葬礼”,稍微跟陆家沾点亲带点故的人都来了。 不过与其说是来参加陆云琮的葬礼,倒不如说是知道以后陆家的掌权人必然是陆云衡了,所以借此机会过来拉近拉近关系。 如今得知事情真相,看见陆云琮活生生回到了陆家,这帮人不管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也都跑去陆云琮跟前说了些关心和恭维的话。 陆于凝得知消息后,也是不顾本就虚弱的身体赶来了现场,泪眼婆娑地说:“堂哥,你真的是吓死我们!这几天我都陪着婶婶哭好几场了,现在眼睛都还肿着呢。” 陆云琮微笑看向陆于凝身侧的何清川:“妹夫对于我还能活着回来似乎不怎么高兴啊。” 心绪难安的何清川被陆云琮这般点名,心里更是觉得不妙,但还是很快露出淡然的笑容说:“哪里的话?只是刚才跟凝凝拌了嘴,她最近身体情况不好,我让她别出来她非不听,说什么都要来看你。” 陆于凝也立马替何清川说:“阿川肯定高兴啊,从你出事后他就一直在家里忙前忙后的,连我都顾不上,现在你回来了,他就有空多陪陪我啦。” 陆云琮笑了笑没接话,但何清川觉得陆云琮应该是怀疑到他头上了才会跟他说那句话。 宋檀知道这件事是他策划的,多半已经告诉陆云琮了。 但整件事都没有他直接参与进去的实质性证据,仅凭宋檀的一面之词,陆云琮恐怕也不会完全相信。 现在的威胁就是被警方抓走的李若倩了。 …… 李若倩怎么也没想到,夏诗槐会出面帮她获得了取保候审的资格。 坐上车后,李若倩都还有些木讷。biqubao.com 夏诗槐递了份刚买的汉堡给她,打趣说:“第二个半价,给你留了一个。” “谢谢。”李若倩伸手接过后,抿了抿唇问:“是宋小姐让你来的吗?” 夏诗槐启动车子,点点头说:“嗯,她这会应该已经到医馆了。” 李若倩默了默问:“小然他……” 夏诗槐:“他在医馆挺好的,早上还问我你昨天为什么没来看他,我说你在学校考试,他也没怎么闹。” 李若倩鼻尖一酸,手里热乎乎的汉堡一口没吃,扭头看向了窗外,眼眶变得湿红。 以后她恐怕再也没办法陪小然了。 宋檀的车和夏诗槐的车碰巧在医馆外碰面了,两人一前一后开进停车场。 李若倩有些心虚愧疚地闪躲开了宋檀的视线,宋檀依旧面带笑容地上前跟她打了招呼:“这两天受苦了。” 李若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道歉的话只会显得无比苍白。 “我们谈谈吧。”宋檀率先往一侧的茶室走去。 李若倩落座后,宋檀就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这次的事是何清川主导的,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李若倩有些警惕和不解,怯怯地发问:“……宋小姐是什么意思?” 宋檀:“你只需要照实向警方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 李若倩低头垂眸,面色犹豫,像是有所顾虑。 宋檀:“何清川威胁你了对吧?” 李若倩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宋檀轻声强调说:“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犹豫几秒后,李若倩开口道:“他说……只要我扛下这件事,他就会帮我照顾好我弟弟。” 宋檀笑了笑:“你还信他说的话?” 李若倩低头不语,她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所以现在的她早就乱了阵脚,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听着何清川的指示。 宋檀:“他有自己的妻儿,现在能不管你的死活,以后也能不管小然。就算为了堵你的嘴暂时看着小然,等你认罪后,说不定哪天你莫名其妙死在监狱里,他还会兑现这个承诺吗?” 李若倩无助地皱着眉头,担心又着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宋檀:“你这种情况算是被他指使的,你现在主动交代对你自己也有利,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辩护,以后你可以亲自陪在小然身边继续照顾他。” 这话听得李若倩自然是很心动,只是她却摇了摇头说:“……没用的,单凭我们没有用的,他有能力颠倒黑白。我自己都想过说实话,可我觉得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我爱而不得后反咬他一口想拉他下水。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宋檀眼神坚定地说:“他是有这个能力,但他也有畏惧的人。” “你是说……陆云琮?”李若倩试探着问道。 宋檀:“嗯。” 李若倩显得有些不太信任:“他真的会帮我吗?” 宋檀:“他那边我会去沟通好的。” 李若倩抿抿唇,抬头问宋檀:“你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吧?” 宋檀怔了怔,轻声反问:“什么?” 李若倩:“是他绑架了小然,我为了从他手里救出小然,才听从了何清川的计划,将你引到那家咖啡厅,绑架了你,然后用你去跟陆云琮交换小然。” 宋檀听得一头雾水,这都是哪跟哪? “陆云琮跟小然都没有过接触,他绑架小然做什么?” 李若倩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她父亲的事也告诉了宋檀。 宋檀听完后陷入了沉默,一切听上去逻辑自洽,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陆云琮这个人虽然谈不上多正直,但她觉得杀人这种事陆云琮应该干不出来。 思索片刻后,宋檀对李若倩说:“你是不是被何清川给骗了?这些事你都是从他口中得知的吗?” 这下李若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忽然止住。 因为回想起来好像的确如此,无论是她父亲的事,还是小然被绑架的事,消息来源都是何清川。 顿时觉得她好像深陷一个巨大的棋盘里,而她只是一颗下一秒不知道会被放在哪个位置的棋子。 宋檀站起对她说:“你父亲的事我会去调查清楚,你去陪陪小然吧,有空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再和你联系。” 李若倩:“好。” 宋檀又提醒道:“这里很安全,你这几天就留在这里哪也别去,何清川肯定在想办法找你,杀人灭口这种事他干得出来,他要是联系你你也别去跟他见面。” 李若倩讷讷地点点头,看着宋檀快步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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