绉涵故作看不懂陆云琮的脸色,手虽落在陆云琮肩上,眼神却是紧紧盯着宋檀看,还故意拿出天真单纯的语气问宋檀:“小姐姐你是谁呀?你们不会是在相亲吧?” 宋檀急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我只是陆总的下属。” 此话一出,陆云琮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绉涵先是略微吃惊于宋檀急于跟陆云琮撇清关系的回答,而后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这样啊?他身边有你这么漂亮的女下属,我还真有点吃醋呢。”绉涵嘴上这么说着,却是满眼笑意地走到了宋檀这边:“就你们两个人吗?这么多菜你们肯定也吃不完,不如加我一个?” 宋檀虽然觉得很尴尬,但还是把身子往里面挪了挪。 绉涵就这么坐到了她身边,顺便找过来上菜的服务生添了副碗筷。 宋檀暗中看了看陆云琮的神色,感觉他不是很开心,但又没出声说什么,宋檀也只好硬着头皮坐着。 又心虚又羞耻。 “你们是不是要谈工作呀?应该没什么我不能听的吧?”绉涵笑眯眯地问陆云琮。 陆云琮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 绉涵依旧选择了无视,转头就笑呵呵地问宋檀:“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檀拘谨又尴尬的应道:“宋檀。” 绉涵:“名字好好听。” 宋檀:“……谢谢。” 绉涵往她身边靠了靠:“你真的长得好漂亮啊,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宋檀干笑着点点头,礼貌地回答说:“当然可以。” 紧接着绉涵就拿出了手机:“那我们加个好友吧?” 她嬉皮笑脸地调侃说:“以后我未婚夫要是在外面不老实,你就给我打小报告。” “绉涵。” 陆云琮点了名,绉涵也不敢再得寸进尺,笑着收回了手机对陆云琮解释说:“开玩笑的啦,我肯定是特别特别信任你的!” 她说完这话,就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 “好啦,快吃饭!” 宋檀埋下了头,想拉低自己的存在感。 绉涵过于热情和自来熟,她根本招架不住。 表面看来,绉涵好像一点都没有对她和陆云琮的关系起疑心,还对她特别友好,有点像曾经的陆于凝。 但宋檀感觉绉涵并不如陆于凝那么单纯,反倒给她一种很精明但又很会处事的感觉。 陆云琮花名在外绉涵肯定也是有耳闻的,所以绉涵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在不惹陆云琮厌恶的情况下清扫掉他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小檀,你尝尝这个,很好吃。” 宋檀看着绉涵给她夹的菜,尬笑着道了声谢。 绉涵:“不用客气啦,咱们以后就是姐妹了。” 绉涵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开朗,跟陆云琮算得上互补了。 她长得很漂亮,衣着打扮也很有个性,这样的女孩应该能帮陆云琮从那段过去中走出来吧。 宋檀本来以为她是这张桌子上多余的那个局外人,哪知道绉涵全程都在找话题跟她聊天,反倒是陆云琮显得有些被冷落,一直板着个脸。 吃完饭后,离开餐厅时绉涵就走上前挽住了陆云琮的胳膊:“亲爱的,我下午要去做美甲,你方不方便送我去美甲店呀?” 陆云琮瞪了她一眼,小声警告道:“别给我没事找事。” 绉涵坏笑道:“你这女朋友好像跟你感情很一般嘛。” 一针见血地刺中了陆云琮心里的痛处。 宋檀刚才极力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让他很恼火。 “……陆总。”跟在他们后面的宋檀小跑两步跟了上来,然后对陆云琮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我已经打到车了,就先回公司了。” 陆云琮瞬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绉涵眼底地的笑容加深,还说:“哎呀,你怎么还自己打车,让他先送你回去,我去美甲店不着急的。” 宋檀:“不用不用,不耽误二位了。” 绉涵忙说:“是我耽误了你们才对,本来是要谈工作吧?我来了你们也没能谈上,真是对不起。” 宋檀:“没有没有,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车到了,我先走了。” 颔首后,宋檀就越过两人小跑着走出了餐厅。 绉涵笑看着宋檀跑开的背影,戏谑地问陆云琮:“你不去追啊?” 陆云琮没搭理她,只是把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闷头走到门外点了支烟,等着餐厅的门童把他的车开过来。 绉涵凑过去也点了烟,娴熟地跟着一起吞云吐雾起来,说:“你这到底是真心喜欢人家,还是只是随便玩玩啊?” “感觉你对她挺上心的,怎么人家都不承认跟你的关系?” “该不会是你们两情相悦,但因为她身世普通,然后你家里人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吧?” “所以她为了你委曲求全,知道你跟我相亲了,就在我面前极力跟你撇清关系,怕耽误了你的‘门当户对’?” “真要是这样你挺没种的,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受这种委屈,我真看不起你。” “我看……要不你就把她让给我。” 听绉涵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这句恐怕才是她的重点。 陆云琮目光瞥向她,严肃地说:“我说过,别打她的注意。” 绉涵鄙夷地下拉着嘴角:“你又没打算娶人家,占有欲还这么强,干嘛?还想人家看着你结婚再跟你保持婚外情关系啊?自私!男人真是没有好东西。” 看车开来了,陆云琮将没抽几口的烟丢进门边的垃圾桶里,接过车钥匙,开车离去。 …… 宋檀坐在车里,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老实说,这些道德上带来的羞耻感她挺久没有感受过了。 从她决定主动去找陆云琮“合作”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沉沦堕落的心理准备。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就是一个很烂很烂的人,慢慢融入、接纳、习惯了那些黑暗中的污秽。 但此前陆云琮一直都是单身状态,她觉得他们顶多算是“烂”到一块去了。 可当知道陆云琮有了订婚对象后,她就觉得自己很不耻。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该给这荒唐的一切画上句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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