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新工作宋檀还挺喜欢的,虽然不完全算是专业对口,但至少是她自己挺感兴趣的事。 这里的同事也都很照顾她,对她都很热情。 前辈们对她这个新手也没嫌弃,全都很耐心地帮她解疑答惑。 跟她在云启的工作氛围截然不同。 虽然不能带薪摸鱼了,但每天过得忙碌充实,她才感觉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 刚来的这段时间,要学的东西很多,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宋檀都觉得事情做不完。 让她有种回到大学时候备考的感觉,每天就是图书馆、食堂和科研实验室来回跑。 李牧也把宋檀的用功看在眼里。 将明恒的未来交给一个纯粹喜欢医药的人,怎么也比交给那些利欲熏心的商人强。 “小檀,你男朋友又来了!” 宋檀刚走出实验室,就有个小姑娘激动地拉着她说。 他们口中的“男朋友”就是这些天有事没事跑来看她的陆云琮。 任宋檀怎么解释,大家都觉得她是在狡辩,她也就懒得纠正了。 她往走廊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人,就问:“在哪?” “好像去李董事长办公室了。” 宋檀从步梯下楼的时候,刚好看见陆云琮走出电梯。 他身边带着简非驰还有两个助理,一行人径直往李牧办公室走去。 陆净远交代的半个月时间,没剩几天了,陆云琮就想趁着去国外出差前,把收购的事情谈妥了。 “宋小姐,你来得正好,李董事长让你去他办公室。”李牧的助理正好撞见从安全通道走出来的宋檀。 宋檀进去的时候,陆云琮一行人已经围着会议桌坐下了。 李牧朝她招招手,指了指他身侧的位置。 以前宋檀都是作为陆云琮这方的人,这会算是对方的人去面对陆云琮的时候,她才真切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在商场上带给别人的那种压迫感有多强。 简非驰将文件袋递给李牧,说:“李董事长,这是我们给出的收购方案,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和补充的。” 旁边的助理给李牧递来老花镜,李牧戴上眼镜亲自翻阅起来。 宋檀事先是知道收购的事情的,但此刻看着一位年迈的老人被迫出售自己祖上留下来产业,心里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陆云琮开出的价格很大方,是按照他当时说的五倍给的,合约也写得规规矩矩,没有什么文字陷阱。 李牧合上文件,说:“我只有三个条件。” 陆云琮:“您说。” “第一呢,收购后不准强制更换我的团队,不准大批量裁员。” 陆云琮爽快点头:“没问题,您目前的管理方式很周全,我们也不会随意乱调动。” 李牧满意地点点头:“第二就是以后的每项新产品开发都必须有宋檀的参与,不准用明恒药业挂牌销售其他产品。” 陆云琮再次点头,这其实也就是李牧费尽心思想找个可靠的徒弟的原因,目的就是保住明恒的声誉。 “第三,收购之后公司虽然是在陆氏名下,但明恒的大小决策,都必须经过宋檀的同意,否则就算违约,收购合同就全数作废。” 宋檀自己心里都惊了一下,这是要她挂名接管公司啊,她哪有这个能力? 她现在连最基本的制药流程都还在学习当中。 陆云琮却丝毫没质疑这一点,点头道:“没问题。” 李牧:“就这些。” 当场修改的合同很快打印出来,双方代表签了字,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交易就这么完成了。 宋檀自己都还有点恍惚。 陆云琮一行人先离开了办公室,宋檀带着满腹疑惑留了下来。 “李爷爷,您这样决定……是不是太草率?” 李牧笑了笑:“你是在质疑我看人的眼光?” 宋檀:“我现在什么都还不懂呢。” 李牧:“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就行,制药的目的是给人治病的。” 宋檀默了默又问:“可您公司经营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卖呢?” 提起这个李牧就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又释然地笑着说:“我这都八十多的人了,也该退休了,李家后继无人啊,与其把招牌砸在李星城那小子手里,还不如卖给靠谱的人。况且陆云琮开的价格挺大方的,我都不知道他花那么多钱买我这个破公司干嘛。” 说着,李牧拍了拍宋檀的肩膀,打趣说:“咱们李家的招牌可就交到你手里了。” “当然你也不用太有压力,我也不会就这么丢下你不管了,该教给你的东西还会继续教,李家的秘方我还没传给你呢。” 李牧背着手往门外走去,说:“我也不是说把你栓在这里了,只是我把年纪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以后就要你去找个合适的人,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咯。” “李爷爷您别这么说,您这么信任我是我的荣幸,我只是怕我没有这个能力。” 李牧却很有信心地说:“我看重的人不会差。” 宋檀突然被赶鸭子上架,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她走出去才发现,陆云琮独自在走廊尽头站在抽烟,像是在等她。 宋檀小跑两步走过去,问:“陆总,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云琮背对着她吐完嘴里那口烟,将烟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才转身对她说:“我要去国外几天,今晚就走。” 宋檀愣愣地“哦”了一声:“那你路上小心。” 只是为了跟她交代行程? “冰箱里什么都有,教你那么久了,简单的菜应该会做了吧?” 宋檀没什么自信地点了点头。 “还有,今天起这就是我的公司了,也就是说我是你老板。从今天起晚上不准再加班,听见没有?” 宋檀坏笑了一下说:“可是李爷爷说了,在明恒就算是老板也得听我的。” 陆云琮勾了勾嘴角:“对,老板得听你的,但你得听我的,晚上七点之前要是没看见你回家,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宋檀一侧头就发现对面楼的窗台边挤着好几个脑袋往他们这边看,她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往后走开两步跟陆云琮拉开距离说:“知道了,你快走吧,别人还在下面等你呢。” 看着陆云琮离开的背影,宋檀脸上的温度迟迟没有降下去。 最近陆云琮对她是不是有点关心过度了? 他究竟有分清她到底是谁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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