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琮开着车,车速很快,像是在发泄什么。 从小,他就没少见识这些所谓的家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他父亲的死也和这些斗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奶奶是这个家唯一让他感受到亲情存在的人,也是从小到大最疼他的人。 他清楚奶奶年事已高,这几年身体也一直不好,但一联想到“死亡”,纵使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没法坦然地去面对。 …… 宋檀家。 姐妹二人在客厅闲聊了一阵,宋槿忽然用脚轻轻踢了踢宋檀,下巴指了指沙发另一侧。 半躺在沙发上的宋檀坐起身,扭头看去才发现小柔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整个人还保持着刚才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姿势。 画面有些滑稽又让人有点心疼。 “她妈妈还不来接她呀?” 宋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应该是事情还没忙完,今晚就让她住这吧。” “唉,你说这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可怜,忙着上班就顾不上孩子,她妈妈也挺不容易的。” 宋槿先前追问的时候,宋檀为了编得合理些,就撒谎说孩子妈妈离婚了,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挺不容易的,她能帮衬的地方就帮一帮。 宋檀便顺着宋槿的话说:“是啊。你也去睡吧,早上起得那么早,明天又还要上班。” 宋槿打着哈欠起身往她房间走:“晚安啦。” “晚安。” 宋檀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弯腰抱起小柔,原本窝在小柔身旁睡觉的猫咪被吵醒,舒服地仰着肚皮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卧室里,窗外透进冷色的月光,床头亮着暖色的氛围灯。 宋檀靠坐在床头看着手机,小柔则乖巧地睡在她身旁。 宁翎的伤势还没有新的消息,但热搜话题前五里面依旧有三个是关于宁翎和陆云琮的。 宋檀正看得起劲,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异响。 自从清理了阁楼,把这几只小猫收养后,家里就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宋槿应该也睡着了。 宋檀起身准备出去查看,就听见清晰的脚步声朝着她房间这边走了过来。 声音很熟悉,是男士皮鞋在地板上走动时会发出的。 她立马就想到了陆云琮。 只是他此刻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屋外,来人的手刚落在门把手上,房门就从屋内被打开。 四目相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彼此。 宋檀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压着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话音还没落稳,那个高大的身影就朝着她压了过来,宋檀踉跄着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陆云琮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地圈住她,将她抱在怀里。 宋檀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吊带丝质睡裙,隔着布料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像是个失意在寻求安慰的孩子一般。 清楚感觉到他的异常,宋檀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宁翎出什么事了吗? 她欲言又止地还是没敢询问,只是缓缓抬起手,安抚似的抱着他。 突然,宋檀看见宋槿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了灯光。 担心是宋槿听见动静要出来查看,宋檀急忙把陆云琮往屋子里拉了拉,关上了房门。 她小声提醒说:“我妹在家。” 陆云琮松开了她,却依旧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很想宋檀能陪在身边。 好似这样能够让他感到踏实和安心,觉得这个世间还有值得他争取和留念的事和人。 “姐,你睡了吗?”宋槿敲响了房门。 宋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把陆云琮往壁柜后面推去,像是恨不得把他塞进衣柜里一般。 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隔着房门回答宋槿:“准备睡了,怎么了?” 宋槿:“家里有没有蚊香啊?蚊子咬死我了。” “哦,客厅壁柜下面的抽屉有蚊香液,忘记跟你说了。” “行,我去找找。” 宋槿的脚步声往客厅走去,宋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她的手还落在陆云琮的腰腹间,保持着将他往里推的姿势,像是生怕陆云琮做出什么不顾后果的行为。 “姐,你房间里要不要?” 宋檀忙回答:“我房间有。” 半分钟后,听着外面没动静了,宋檀悬着地心才放了下来。 “还好没撞见,你下次来之前能不能先打电话问问我?不然……”宋檀话说到一半,转头对上陆云琮的深不见底的黑眸,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看不懂那双眼睛里暗藏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但能感觉他很不正常,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酒吗?”陆云琮开了口,声音低沉又沙哑。 宋檀愣愣地点点头:“有红酒。” “可以。” 宋檀瞅了瞅他,轻声说:“我出去拿,你就在屋子里等着。” 陆云琮没说话,摸出烟盒转身往阳台走去。 看陆云琮情绪这么丧,应该没心情故意使坏,宋檀才轻手轻脚地去外面拿酒。 这酒还是上次禾浅浅带来的,说等她那个“室友”在家的时候一起喝,而宋檀自然不会制造这样的机会,这酒就一直放着没动。 卧室阳台上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张藤椅,是前任屋主留下来的东西,宋檀只是留着做个装饰,平时没怎么使用。 看着陆云琮靠在椅子上,对着夜色抽烟的背影,画面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你怎么了?”宋檀将酒和杯子放在桌子上,坐到陆云琮另一侧,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陆云琮斜眼看了看她,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 但其实宋檀这句简单地询问,就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就怕她明明看出他的异样,还什么都不问。 陆云琮没有正面回答宋檀的问题,看着宋檀拿来了两个酒杯,他问道:“会喝酒吗?” “能喝一点点。” 陆云琮拿起酒瓶,往两个杯子里倒了酒液。 “我们还剩多少天?”问话的同时,陆云琮将酒杯递到了宋檀面前。 宋檀迟疑地接过酒杯,不解看了看他:“……加上今天还剩四十九天。” “记得这么清楚?” 宋檀干笑了一下,解释说:“昨天刚看过日历算了算时间。” 陆云琮喝了口酒,目光远远地望着夜空,沉默半晌问:“结束后有什么打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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