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列珠玑,户盈罗绮。街道繁华的一角,黑衣男子头戴帷帽,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在下初来乍到,听闻月满楼近些年来风生水起,不知这位兄台,可否告知一二?”说着,男子递给过路人一锭银子。 “依我看,这月满楼看似神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高手云集的江湖势力。奇怪的是,内部传闻一直在找什么人,好像叫司什么黎的……” “果然如此。”他心中默然,不发一语。 “主上,外面又来了个自称司黎的。”主上下令寻的人,哪会这么容易找到,饶是如此,还有这么多人上赶着冒充他,说到底,是为了破那神秘的四季阵,找到迷阵深处的神医圣女续命。 月满楼繁华更盛,歌舞升平。时过境迁,弄月也出落作大姑娘了。她朱唇微起,“轰走就是了,早说过真正的司黎不会走寻常路的。” “可是来人手执长剑,还对您所设的试探对答如流。” “想来是熟悉司黎的人。你暂且替他安排住所吧,我这就替他传信。” “落兮,安好。十余年来,四季阵无人可破。”弄月落笔字字句句都小心斟酌,倒不因别的,月满楼刚有起色,落兮就作了甩手掌柜,大小事宜一并由她把持,多年来仅凭书信来往,落兮回信的字更是少的可怜,难免对她生疏。 “今日似又有故人来访,弄月才疏,不辨来着身份,于是自作主张为其指路,若有叨扰,还望海涵。”m.biqubao.com 信鸽歪头看她的字,呆萌呆萌。弄月则侧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慕时。“这位大哥?” 慕时的双目覆盖着黑布,听到她的声音,微微偏头。 “京城最好的大夫都为你请来了,能用到的名贵草药该砸的也都砸了,我都快断了财路了。”弄月一副欲言又止。慕时装傻充愣,“所以呢?” “所以……您确定不是碰瓷儿的?” “早说过我是先天眼疾,与姑娘的毒粉无关。” “说得义正言辞,你怎么不去大街上,反而天天在我这儿蹭吃蹭喝?” 慕时一脸委屈巴巴,“我一个异族,还是个残废,出去后若再遇上你这样狠心的人,类,还不得横死街头?” “罢了,想必你已知晓我的身份。你之前说的……可还当真?” “当真啊。乖徒儿,叫声师父听听。” “空口无凭,除非你有真本事。”弄月说着,在信件后补充道,“至于提到过的人鱼,方子收效甚微,想来无治。” 落兮的居所正在悬崖高处,从上往下看,是万丈深渊,但在疏林掩抑的云深不知处,恰是别有洞天。石洞上方开凿了几个个小小的天窗,夏日夜晚,清风徐来,仰观满天繁星。白日里,光线如注,风尘乱舞,屋内空间狭小,甚是简陋,好在四季如春,三时明亮。悬崖上方来来往往的人声,尽数入耳。 落兮看到信,愣了愣。那个慕时竟还留在她的身边?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十年之期已至,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早就不信司黎还能回来,也不信能活着等到他。 她披着厚重的斗篷,冷风一吹,还是忍不住哆嗦,便轻咳了咳,抬笔写下,“那位故人想必有求于我,暂不用理会。至于慕时,当是有心疾,心药至,眼疾自可痊愈。” 落兮抬头看向四周,漫天的白雪纷纷起舞,目之所及了无生机,寒冷而刺目。神圣如雪被,一如她沉重的思念,密不透风,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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