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梨落_第105章 月满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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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二人走远、消失,落兮久久站着,脚下似有千钧之重,不知去往何方。
  “落兮姐姐,糖。”弄月小心翼翼地唤她,她还记得落兮曾经爱吃糖葫芦。
  “轻云姐姐近来身体不大舒服,留兮找不到你,只得先回了魔族。他让你一切安顿好后去趟边境,说那里可能有你要的答案。”
  “好啊。”落兮没太在意轻云突如其来的不适,“反正闲来无事,我们去看看那座老夫人视若珍宝的楼。”二人一齐向京城中心走去。
  “落兮姐姐,银票。”弄月递来一沓子银票。
  落兮一惊,“你哪来这么多银票?”
  “是无殇派人送来了许多金银珠宝,我拿不动只得当了换的。”
  “没白对他好。”落兮小声嘀咕,又对弄月说,“想不想当救济天下的侠女?”
  弄月眨巴眨巴眼睛,“可以吗?”可她还小啊,会不会做不好。
  “你有才有貌,还大闹过风雪楼,怎么不行?”落兮揶揄她道。弄月低下头,没再开口,只是脸渐渐红了。
  到了方知,这楼不仅地界好,而且足足有七层,在四周各色商铺中,更是显得鹤立鸡群。雕梁画栋,构造精巧,非能工巧匠不能为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里面空旷无比,灰尘盖地。落兮和弄月打扫得热火朝天,忘了伤悲,忘了酷寒。三日后,二人躺在地板上,累得一动不动,腰酸背痛,连胳膊也抬不起来。
  “终于完了。”弄月释然地长叹口气。从上到下,里里外外俱是一尘不染。
  “不,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几日,二人并肩行动,把全京城的名画搜罗来不够,还请了京城最好的画师。名画挂满栏杆,烛台摆满过道,每一层中央都挂着树枝状的巨灯,上面摆放着七七四十九枚夜明珠,一层更比一层大。其他的细节一并交给了弄月,她按照深海龙宫的风格布置,移步换景,处处令人叹为观止。最后,便是挂上早已托人着手做的巨大匾额,上面洋洋洒洒题着三个大字,“月,满,楼。”
  风花雪月的月,小得盈满的满。
  门口每天都会挤满了百姓,对着楼指指点点,更对背后的主人遐想翩翩。开业当天,连皇帝也压不住好奇微服私访地转上了一转。biqubao.com
  落兮一度怀疑龙岛是金山银山筑成的,一切都按了最好的规格布置,竟还剩下一半的银票。“弄月,等下次来人,你叫他不用送了。”
  “可是无殇说,龙岛的金银珠宝取之不尽,会源源不断地涌现,是没人稀罕的石头,只有凡人会喜欢呢。”
  “物以稀为贵。你可以托他每月送信给你,只是这珠宝,实在不需要了。”以后,无殇每月给弄月和落兮各写一封信,只是每次还会附上一两件精挑细选的稀世珍宝。
  月满楼,表面上是花市,出售各色相关产品,暗地里鱼龙混杂,日日都会有各行各业的人来访。这里不对任何人设限,也不对任何人优待,唯一的门槛就是——体力和眼界。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体力不好,就攀不上楼,眼界不高,就会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得止步不前。
  其实在七楼之上,还有个暗阁,这才是月满楼核心的秘密。这里是交接任务的地方。那些带着丑陋面具的卖家,从来无须招揽生意,向来愿者上钩。没有一个职务是固定的,他们自始至终,只从事一件事——身份调查。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却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重卿。想成为“重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须得在一个领域有登峰造极的造诣,必须通过层层考核,考验内心的诚意——尤其是是否用情专一。有时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是故寻常人不敢轻易尝试。路上遇到重卿,人们远远看着,无不敬仰有加。
  他们大多是无人相依,无处可去的羁旅之人,大多背负着沉重的过往。戴上面具,意味着服从月满楼对他们命运的安排。面具越丑,皮相越美。尘轩寺的月老每个季节都会为送来的名单编排,替他们辨识有缘之人。是故每四个月,都会换一批重卿。
  除特殊情况,一旦牵起彼此的手,便不得悔故。只要有一人有悔,他们就不得善终;而倘若有缘,一旦二人的名字刻上了三生石,他们就能恢复自由身。有人为觅得良缘,委身为仆,也有人为了某位重卿,不远万里慕名而来。可也不乏有人一生都没有摘下面具。即使如此,无人后悔。即使自己解不开他的咒,他也别无旁选。
  月满楼,与其说是暗黑联盟,不如当作红娘组织。背后的帮手,是神秘的尘轩寺,而明面上的主人,是个戴着帷帽的说话脆生生的小人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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