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一声龙吟,飓风带来了龙王的声音,“早听闻人间的婚宴比深海人鱼族胜上百倍,既是要开宴,怎能少了我?” 落兮示意厨房众人暂且退下,司黎则满面春风,恭敬道:“龙王大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连上次救命之恩一并补了。” 一团黑雾散去,留兮依旧一副风流倜傥的做派,旁边站着娇俏可人的轻云。“可惜啊,我恐怕不得闲,就没这口福了。” “兄长,是魔族指派的吗?我们可否帮上忙?” 留兮,笑而不语,倒是轻云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递来一份请柬。看清请柬内容后,落兮一拍脑门,脑海回想起许多细节,但还是不敢置信。“你们……这也太快了吧。” “阿姊,你好意思说他们?好歹一开始留兮还有理性,像躲瘟神一样避着轻云,哪像司黎欲拒还迎的?”无殇嘟着嘴,颇有怨意,“我不过几天没看着,你就把自己给嫁了。这也太便宜那个家伙了吧!”话虽这么说,谁都看得出他只是吃阿姊的醋了。 留兮纠正道,“我那叫欲擒故纵,哪里有躲着轻云啊。”无殇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轻云以“报恩”为由头,不害臊地要以身相许,还真怕让女孩子丢了面子。 轻云却是个直心肠,“分明就不是嘛,你以种流云花来刁难我了,”她忽然意识到留兮此话的用意,对着留兮小声嘟囔,“根本就没想让我种出来。” 司黎不太意外他们的关系,只要不是所托非人,他是不会插手轻云的事的。倒是无殇,“呵,小孩儿,你既与弄月有婚约,就该知晓我们在十一年前已有约定也不算怪事。”司黎怎么看都觉得这只小小龙不顺眼。 “无殇,阿姊没教过你吗?对长辈不能直呼其名,你唤我一声阿姊,就该随我唤留兮兄长。” “知道了知道了。”无殇胡乱应着,见自家爹爹偷偷拿了根鸡腿,背过身往嘴里塞,“这岂不比我还丢人?”如是想着,张口叫人,“喂,老头儿!” 话落,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无殇泪眼汪汪揉着脑袋。 龙王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抬起袖子擦了擦嘴,立刻笑对司黎,“嗯,甚有道理。”又称赞落兮道,“老夫觉得你这个阿姊把无殇教的彬彬有礼,功不可没。” “那么既然有这么多美食,我们就先到座上等着。哎——别愣着,快上菜啊!”龙王已经飘飘然反客为主了,落兮嫁了人,他既不用担心被逼着带外人上岛,还得罪一仙一魔,又能为老不尊地尽情享用美食。 “小崽子,那道菜我还没尝过,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黑虎,看这架势我们是连残羹也捞不着了,要不还是走吧!”厨房外鬼鬼祟祟潜伏的两个侍卫此刻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 “老夫掐指一算,这黎王府桃花甚旺啊,诸位要不要卜一卦?” 司黎扶额,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偏偏商量好似的同一天来,还能准确无误地闻香找来厨房。 “这顿饭也不能白吃,”方丈环视一周,目光停留在留兮身上。“你是魔族?”他叹了口气,即使是月老又如何,人的宿命本无定论,既自身难保,也无力去改变什么。“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生生世世,情深缘浅。情深缘浅,生生世世。二位好自为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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