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丈眼前一亮,瞪着落兮腰间的吊坠,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你这灵石是哪里觅得的?我也只是在天界的古籍中无意看到过,自混沌开世以来,天地间仅此一块。” “是司黎的灵宠。这么特殊的吗?” 何止是灵宠,简直是亵渎。方丈念及任凭他们二人昔日如何威风,这一世在他眼前顶多算小辈。要真想动歪心思把它据为己有,也不在话下。但—— “姑娘啊,这宝物可得妥善保管,必要的时候还能救你一命。” 见落兮一脸狐疑,方丈急了。“此物有通灵之用,不过只有一主一次共用才能发挥效能。主方能随时凭借对次方心理感受的感应察觉其处境,且二人可利用它进行意念交流。最为重要的是,一旦认主,便和你手臂上的魔界圣物般,终生奏效,至死方休。” “方今之时,本以为司黎死期将至,不想竟有此物,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他……真的快要死了?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方丈沉浸在悲喜交加中的情绪陡然消失,他自知失言,也无意隐瞒。“对。但是这宝物既本是他的,就有办法救他。” 落兮闻言,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想尽快把夙儿送还给他。 “不过……”方丈神色有些复杂道,“在它认主的同时,你们就同时中了‘同命’的咒术,注定此生同生息,共命运。一人有难,虽然可以依赖对方的生命力暂时活着,但是病痛的折磨又怎么也不可避免,而且这相当于你分了一半的寿命给他。想要一死了之,必须同归于尽。此咒术,无解。” “如果是真的,把未知的一生浓缩为有他相伴的半生,我心甘情愿。” “可如果你拖着他,眼睁睁地看他毒入骨髓,除了忍别无选择,又何尝不是自私?” 落兮低下头,一想到他所经受的,心脏就一阵一阵地痛。她喃喃自语:“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她把吊坠摘下,放在手上,细细端详。 方丈有些动容。 忽然,它似是受了惊吓,化作一只小鸟儿,拼命地向前飞。眼见它就要消失,落兮急着喊道:“夙儿!” “莫慌,是他回来了。” “什么?”落兮几乎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是他,回来了。” “这鸟状的石头,本来可以化作任何一只鸟,甚至百鸟之王——凤凰。不知是何缘故,倒成了今日这般蠢笨。”方丈明显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对了,据我所知,天界月老的职位仍然空置,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好奇你身上怎么会有天界的红线。” 落兮自己也并不知晓。不过据方丈所言,天界的红线对神仙毫无作用,而魔界圣物也单单不会对魔族起到作用。反正自己非神非魔,剪不剪断也就无所谓了。 从这里离开后,落兮顺着夙儿离开的方向,一路上走得很慢,最后果然是到了落尘轩。她没急着进去,反而心里没底。他让她等半年的,那么百年之后呢? “你都知道了?”未见其人,但落兮对那声音已经太过熟悉。知道什么?同命吗?前世吗?还是签运? “今日清晨,我被方丈测了姻缘,但却是空签。看来这一世,我的观念彻底变了。”他的声音渐渐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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