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梨落_第43章 钟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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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往常,凌晨的钟声传遍寺里每个角落,也悄然探入人们的清梦。
  许是被醇厚空灵的钟声唤醒,又许是早已醒来,落落虽然躺着,但神情没有半分倦意。兮儿曾向她解释过父君的事,这才说服她暂时留在尘轩寺。不过,若非亲眼所见,她是绝不会死心的。
  这些天,落落被上官仪安置在了出尘阁——也就是司黎旧时的院落。
  上官夫人时常同她在寺庙里走动、祈福。即使兮儿没说,她自己也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位热心肠的老夫人,哪里愿意让她感到一丝疏离。
  据说尘轩寺风水好,签运灵验,这也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方丈选择这儿的原因。但落落不信这些,即使灵验,也不过是于凡人而言罢了。
  循着钟声,落落踏离出尘阁,又向东走了百余步,转身经过一个院落时,那声音仿佛听了。她向里面张望,那钟就悬在一个亭子的顶端。现下敲钟的僧人已经走了,它似是意犹未尽,仍在半空晃荡着。
  兮儿说,她初入军营时,就听闻尘轩寺风光极好。她们说得果然没错,就连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砖一瓦都透着古朴,雕刻着精美的纹饰。
  院落里规规整整,没有多余的建筑,只长着几棵梅花树,上面挂了些风铃,寺院的墙壁上爬着些藤蔓……刚才来时,一尘不染的砖石上,还趴着只肥大的花猫,见了外人,便也没了踪影。
  隐隐约约地,好像还听到了敲击木鱼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落落的内心也开始跟着宁静了。
  片刻后,那声音戛然而止,有位穿着袈裟的老者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信女无意打扰,还请见谅。”
  方丈故作高深地咳了一声,“尘轩寺自建成至今,为世人所推崇。如今战火不断,反倒一反常态的清冷。施主不若在佛祖前算上一卦……”
  “不必了。”
  “施主,老衲一辈子为人算卦解惑,也算得上半个神仙了。施主何不……”
  “多谢方丈,我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恕不奉陪。”这个老和尚,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活脱脱的一个话痨。
  眼看着她过了拐角,方丈心中疑惑不已。这姑娘身上,怎么会有九重天上的东西?
  毕竟是司黎的故居,兮儿原以为他会常到这里,可是一连几日,都没有等到。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力越来越薄弱,能现身的时间也愈发得少。
  皇帝已然赐婚,她不能这般坐以待毙,即使会被原主强大的灵魂力吞没,也绝对不能遵循圣旨。如果她迟迟不能回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日的时候,落落已经很少能听到她的声音。一连唤了几声,毫不意外地,又是没人回应。从那里离开后,落落就向上官夫人辞了行。biqubao.com
  她一向不喜欢女子繁琐的服饰,为了以防万一,所以特意换了身男子的装束。她没有必要伪装成男子,长发就像平日一样随意披散着。房间内,恰巧有张古铜色的面具,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之前只说要去魔族,但根本不知道该向哪里走,此时兮儿又还在沉睡着,她只能自己找了。按理说魔族的人找个地方不算难事,但人魔交界附近,有片一望无际的荒漠。
  落落不知在里面徘徊了多久,才终于变回人形,有气无力地瘫坐在荒漠之中。她的手按在地上,好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硌着。怎么会有珍珠?这些珠宝首饰,在京城贵妇人的眼中,被赋予了极高的价值。
  她抬起头,发现不远处还有一颗。就这样,每隔一段距离,就能见到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直到落落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看见远处的沙丘上,竟然躺着个小女孩儿。
  “落落,快走近些,让我看看能不能救了。”这是今日第二次听到兮儿的声音。
  落落果然在女孩儿旁边蹲下。她的长相还算清秀,此刻脸上挂着泪珠。这小人儿不知在这里躺了多久,此时鱼尾已经开始干瘪、溃烂,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
  按照兮儿所言,落落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便有光晕笼罩在她身上,她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她睁开了眼,眼眸是很浅很浅的蓝色。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本以为她的眼眸是最干净的,没想到她的心灵更加纯真,竟会以为穿了男子衣服便是大哥哥。
  魔族都是弑杀之人,但与兮儿相处了这许久,落落不免说话语气都变得与她极为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何故流落至此?”
  “我无父无母,自记事起就一直服侍公主。我有片不知何处弄来的月牙状的龙鳞,小时候经常拿着它发呆,所以龙宫的同族都唤我弄月。”
  “公主和我同龄,生性贪玩。她总是把我变成她的样子,自己偷偷出去玩。我本来很喜欢这样,因为只要扮作公主,就有好多好多平日吃不到的东西,还有好多好多人关心我。但是后来,还是被发现了。”弄月的声音越来越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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