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兮啊,你以后别去军营了,就在这儿住下吧。那地方,都是些大老爷们儿,你一个女孩子家家……” 阿锦忍不住拍了一下上官仪的手背,向她使眼色。 兮儿觉得莫名其妙,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开口:“大婶儿,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上官仪一脸的高深莫测。“兮儿啊,你放心,有我在,黎儿他跑不了……” “嘶——”上官仪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阿锦,说好的不以下犯上呢?竟敢掐我! 阿锦笑道:“姑娘,上官夫人年纪大了,可能是认错了人,你别往心里去。你看都这么晚了,还是听夫人的,留在寺中吧!” 上官夫人?是司黎的生母?轻云说过,苏冥甚是讨老夫人的欢心。她是真的认错了人?还是看到了银杏树上的字迹? 不管怎样,既然她想让自己留在寺中,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反正军营是回不去了,皇上刚刚赐了婚。魔界又太过凶险,倒不如待在寺庙。 来日方长,兮儿自信,只要心诚,有朝一日定能取代那人在上官仪心目中的地位。至于司黎……只要知道在他的心里,自己始终是有一点点不同,便足够了。何况…… 兮儿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她在掉下树那一刻就已经醒了,刚试图翻身,让自己不要摔得太难看,就感觉身旁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司黎不忍弄醒她,缓缓跪到地面,又小心翼翼地把怀中的小人儿,靠在银杏树旁松软的草地上。 落兮觉得此时醒来,实在太尴尬了。自己刚刚可是睡着了从树上掉下来的,而且,她莫名有些贪恋阿黎的怀抱,不忍放开。 于是,她使尽浑身解数装作睡得很熟的样子,甚至假装打呼噜。但她毕竟没有打呼噜的经验,没一会儿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就是这样竟也“没醒”。 司黎觉得她这副模样真是可爱的紧,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兮儿粉嫩嫩的双颊。 “落兮啊,你怕不是几辈子都没睡过觉吧?” 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意味,兮儿甚至能想象出他的眉眼,定是温柔得要溢出水来。这次,是真的要醉了。 司黎喃喃自语,“兮儿,你想告诉我的,我都看到了。其实你和她,本就是同一个人,对不对?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又同时出现?不过是西君为了弥补亏欠,自欺欺人罢了。” “她只是把你所有的潜在性格,都无限地放大了。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孩子,能比她沉稳到哪儿去?” 司黎把玩着手腕上的花瓣,细细婆娑。“小落兮,你知道吗?当我拿起这瓣桃花,就没想过放下。我知道,今生是认定了你。但是,我甚至不敢让你靠近。” “我怕你爱上我,我却不能给你一条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路。你的再次出现,已经动摇了我的决心。既然选了这条路,我这条命早已不单单属于自己。不知哪日,就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司黎甚至没有意识到,落兮在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讲。直到他说会死,落兮豁然睁开了眼睛。 “我……我可以救你的。阿黎,你一定不要死,好不好。” 落兮伸出食指,放在他的额前,一本正经地想要抚平他眉间的皱,但那忧愁,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怎么也抚不平。 四目相对,司黎的心跳漏了半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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