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盼了两世才见到的父亲,是这样的。”落兮的声音里,是难掩的悲凉、失望,还有隐隐的自嘲之意。 她闭上眼睛,要杀便杀好了,反正她最在意的司黎、无殇、默兰,还有心心念念的亲生父母都离她而去或是从未在意过她。 刀光剑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留兮忽然开口了:“西君!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本就是落兮?” “不可能,我的追魂术不会有错。” “是,您不会错。那孩子灵魂已然散了,可是她身体里流的,是你的骨血!借尸还魂,需要灵魂与躯体完全相匹配。任何孩子在出生之前,灵魂都是纯净的,同样向往着父母的爱、世间的爱。您如此执着于灵魂,可那见也不曾见过的“你的女儿”,是您的孩子吗?现在刀下未曾受您半丝半缕的女孩儿,是您的孩子吗?” “西君,她们不是。父母对孩子的爱与为她们所做的付出,才使无知的灵魂越来越像一个孩子。”说着,他指了指落兮,“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你以为她想借尸还魂吗?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稍不留意,之前爱她的、她爱的都会如空梦般幻灭。” 留兮年幼时,每每看到别的小孩子开心地玩闹,总是很羡慕。他悟性不高,功力低下,旁人笑话也就罢了,连父亲也指手画脚,从没对自己笑过一次。 魔族每次有动向,他都抢着去,即使屡屡失败,也屡败屡战。最后,没有人让他加入任务。留兮成为魔族公认的“皇室的耻辱”。m.biqubao.com 可叹他还小,凭借自己如何坦然面对重重打击。留兮从万丈悬崖上跳下来,被途经的西君救下,并循序渐进地教他增进功力。再加上西君与父亲是手足关系千百年来,他一直感怀在心。今日是留兮第一次顶撞于他,但他不后悔。 “您这样杀了落兮,不公平。” 西君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刀,双手捂着耳朵,面部狰狞。他不想听,他不知道。每次一想起当年的事,就会失去神志,头痛欲裂。 “立刻消失,别让我再看见你。”西君恨恨地说。 四人站在魔界出口处,相顾无言。 留兮叹道:“落兮,这下好了,先前说我拐了你的弟弟妹妹,没想到你自己也成了妹妹。” 轻云立刻反驳:“你休想!我才不会承认。” “无殇,轻云,跟我回去吧!魔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他们两个都没接话,落兮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吧,无殇留在魔界,由哥哥我罩着。” “那我呢?”轻云急了。 “随你吧,反正赖着不走。” 轻云对落兮笑了笑,忽然激动地去捏落兮的脸。 “落兮呀,你不会打算这样回去吧?我打一见到你,就觉得哪里不对。刚才见你笑,才发现深蓝色月牙状印记消失了。” 落兮很惊讶,一方面为轻云竟然注意到那个月牙印记,另外也是为封印突然解除而疑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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