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是修建过的茅草屋,有些简陋,没有客房,只有一墙之隔的两个房间。 默兰本打算将落兮的房间腾出来,好让司黎将就一夜。但是床并不大,默兰又受了伤,晚上挤着也不好受。好在司黎和落兮都是半大的孩子,年龄也不相仿,说避讳倒是言辞过早,显得小题大做了。 自从看到落兮做饭起,默兰就心事重重。她是否应该提前指导落兮修行呢?经今日一事看来,世事难测,难免何时再发生意外。伤口虽然被落兮悉心处理过,但还是隐隐作痛。默兰渐渐睡着了。 落兮侧躺着,刚好能看见司黎紧闭的双眸,墨黑的睫毛,竟再也移不开视线。不禁发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叹。 司黎毫无预兆地睁开双眼,落兮被吓了一跳。 “司黎哥哥?”落兮的声音很轻。 “嗯?” 透过天窗,司黎看到竹屋上空的星星。气氛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司黎忽然抬起右手,轻轻放在落兮的双眼上。 “小落兮,别这么盯着我看。”他顿了顿,又用了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像只……小饿狼。” 落兮“噗嗤”笑出了声。 “可我不太习惯,睡不着。” “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司黎其实也睡不着。他拿开手,默许了。 借着月光,落兮坐起身,跑到橱柜前,踩着小板凳拿了些什么。 “这是我用野果子酿的酒,默兰并不知道。”落兮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原来是两罐果子酒。 司黎更惊讶了,落兮小小年纪竟然会酿酒。要知道,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未喝过酒。 落兮把其中一罐递给司黎,径自灌了一大口酒。 司黎以为落兮亲自酿的酒酒劲不会大,也就没有阻止。但不一会落兮脸颊发烫,咯咯地笑了。 司黎慌忙捂住落兮的嘴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想到,一滴滴眼泪从手背划过,司黎有些慌了。 “如果默娘知道我不是落兮,她一定不会管我的吧。”落兮哽咽地说。 借尸还魂。司黎终于明白落兮在很多方面为何能无师自通。 “小落兮,这件事不要再同人说起。说不定,你本就是落兮。”司黎的表情凝重。 他的声音很轻,像能安抚人的内心,却不知为何令落兮更加难过。 “司黎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司黎肯定的回答:“不会。” “没关系的,你还有默娘。” 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落兮淡然一笑。自己无才无貌,凭什么认识这样谪仙儿般的人。 好久好久以前,她就觉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不过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直到司黎出现,与这个身影重合。 清冷的声音,似乎不是她在讲。 “我喜欢看你的眉眼,但它似乎承载了太多,我从中看不出自己的倒影,真怕有一天自己也找不回自己。” 司黎有些不明所以,平静地等着下问,却只等来了落兮平稳的呼吸。原来,是梦话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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