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走进屋来,陈文轩居然毫无察觉,他好像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萧剑上前,拿起桌上的两种晶体对比,虽然都是白色,但颜色深浅有明显差异,粗细也不相同。 陈文轩这才注意到萧剑,揉了揉眼睛,起身道:“溪沟的水加草木灰之后,在冷却中出现了两次结晶,析出了两种白色晶体。” “不加草木灰时,只出现过一次结晶?”,萧剑很平和地问道。 陈文轩毫不迟疑,肯定道:“没有加草木灰时,只有一次结晶,就是你看到像盐的晶体。” 又指了指桌上的两堆晶体,说道:“这两种晶体,应该不是同一种物质,颜色和味道明显各异。” 在萧剑的影响和要求下,陈文轩也开始使用一些新名词。 萧剑把两种结晶体,都用舌尖舔了一下,细结晶体的咸味很重,应该属于盐类,粗结晶体味苦,稍微有一点咸。 又拿起粗结晶看了看,若有所思道:“这应该是硝石吧?” 记忆中雄黄和硝石之间,是会发生化学反应的,他从布袋中找出一些雄黄,正好拿它来测试。 起身时,又对陈文轩说道:“这些药石都是有毒的,特别是红信石非常危险,你把它们收藏起来,别让其他孩子接触到这些东西。” 来到广场上,找到一块有凹陷的石头,将雄黄放在上面用石块碾碎,再放一些硝石在一起搅拌。 突然“砰”的一声,因石头相互碰撞,使硝石和雄黄快速发生反应,引发出剧烈爆炸。 他手里拿着的石块,被炸得飞了出去,人也被巨大的气浪给掀翻在地。 站在萧剑背后正看他操作的程文轩,也被他撞倒在地,摔得满眼冒金星。 还好石头表面的凹陷不是很深,要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发生爆炸,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正在东边挖水渠的张春和富贵,听到这边的爆炸声,又看到萧剑被炸翻在地,赶紧跑了回来。 萧剑爬起来,看到陈文轩比他还要狼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些粗结晶果然就是硝石,看来实验成功了! 周围的人都傻傻的看着他,没人跟着他笑,萧剑赶紧收起笑脸,正色道:“这个实验告诉我们,瞎搞果然是不行的!” 见他没有受伤,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萧剑又用硫磺、硝石、木炭混合做了点黑火药,找来长竹竿远远点火,“哄”的一声,火药被引燃,但是和雄黄火药相比,威力小了太多。 张春激动地问道:“表哥,我们能够制造火药了?” 萧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黑色火药造出来,作用也是不大,咱们造不出火统,暂时还用不上。” 张春也有些沮丧,又若有所思道:“把你炸翻的不是黑火药吗?要是将它装在竹筒中,再掺杂一些石子,肯定有用。” 萧剑指了指一边的雄黄,说道:“你说的是雄黄火药,这种火药极不稳定,我只是搅拌的时候不太小心,它就自爆了。” 张春拿起雄黄,看了看说道:“这个我知道,雄黄酒里面就有,很安全的啊”,又拿起一些硝石,“这硝石也没听说有多危险。” 萧剑吓得面如土色,一把将他手里的硝石夺过来,说道:“你不要命了?这两种东西碰到一起,就会爆炸的!” 张春也被吓了一跳,萧剑被炸翻的情景,他是看到过的,赶紧丢掉雄黄,手掌在衣服上不断擦着,生怕还有残留。 擦着擦着,动作变得慢了起来,只是不由自主地继续着擦拭动作,他皱着眉头,低着头看着丢在地上的雄黄。 萧剑也没有去打扰他,有顷,他又自言自语道:“只有碰在一起才会爆炸,平时不让他们碰到呢?” 张春抬头看着萧剑,说道:“表哥,用牛皮纸将雄黄隔开,黑火药爆炸时,毁掉牛皮纸,雄黄便和硝石碰到一起了。” 陈文轩比张春还要激动,他拿着硝石左看右看,一直跟在萧剑身边转悠,几次想要开口,又都咽了下去。 陈文轩憋得痛苦,萧剑看得难受,说道:“想问就问,扭来扭去累不累啊?” 陈文轩也不矫情了,开口问道:“只是加了点草木灰,就析出了硝石?硝石不都是从硝石矿挖出来的吗?” 萧剑正等着陈文轩自投罗网,胡掌柜要的硝皮药水就是草碱,草木灰制碱还需要实验,自己暂时没有时间去做这个。 制碱实验虽然繁琐但没有危险,只是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忽悠”陈文轩去做这个正好合适,没准他还要感谢咱呢。 他循循善诱道:“草木灰中有草碱,是它起的作用,用水浸泡草木灰,过滤后蒸发掉水分,就能得到草碱,草碱也叫碳酸钾。” 又指了指最先从溪沟水中,蒸馏出来的盐晶体,说道:“溪沟水溶解硝土变得苦涩,硝土的主要成分是硝酸盐,硝石则叫硝酸钾。” 果然,陈文轩随口说了句“谢了!” 转身刚走几步,他又想起来新的疑问:“可硝酸盐怎么会变成硝酸钾的?” 萧剑手里忽然多了把折扇,“唰”地打开,摇着折扇说道:“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又得拿你姐打比方了,你没意见吧?” 张春站在一边会心一笑,表哥又要使坏。 陈文轩犹豫半晌,觉得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如果他不同意,萧剑肯定不会再说下去,咬牙道:“你说!” 萧剑合上折扇,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叫‘硝酸’”。 又指着陈碧华,说道:“你姐叫‘盐’,我和你姐就是幸福的‘硝酸盐’,也就是硝土。” 再指着陈文轩,说道:“你看不惯我和你姐在一起,便派‘碳酸钾’,也就是草木灰过来使坏,拆散我和你姐。” 说着萧剑还敲了敲装有碱粉的陶罐。 接着他又摇头叹息道:“你如愿以偿了,你姐被‘碳酸’拐走,组成‘碳酸盐’,而‘碳酸钾’中姓‘钾’的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便和我组成‘硝酸钾’,便是硝石。” 这个比方打得有点伤人,陈文轩差点哭起来,捶胸跺脚道:“你不要乱说,我不会派人害我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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