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惊雷,突然将萧剑从噩梦中惊醒,他感到头痛欲裂,全身已经被汗水浸湿。 萧剑从岩石上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茫然地环顾四周。 山坡下不远处,是仙人坪通往湖州城的官道,马车正停在官道边上。 他抬头向天空望去,太阳正在向西方坠落,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这里依然是他熟悉的华夏国。 “吁……” 他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幸好只是一场噩梦,但梦中隐约记得的片段仍让他毛骨悚然。 “嗯?” 手掌拍在胸口处,突然被一个异物隔得有些发痛,他低头一看,胸口处,竟然挂着一块黑色的吊坠。 吊坠呈不规则形状,表面漆黑发亮,边缘参差不齐,毛毛糙糙,就像是从一块岩石上敲下来的一样。 “这……这是…啥?” 他顿时一脸茫然。 这块吊坠是何时挂在自己胸口的? 他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这块吊坠,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块吊坠,一时间,他只感到无比的邪门与诡异。 “少爷!少爷!” 就在他愣神之时,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少年,正牵着马匹,从山脚一个快要干枯的水潭处,喊叫着向他这边奔来。 憨厚少年来到官道上,将马绳一丢,三下两下便跳到萧剑身边,双手在他身上一阵摸索,直摸得萧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喂!富贵,你干嘛!”,萧剑一脚将他踹开,看着憨厚少年。 “哎呀~啊!少……少爷,你是不是遭雷劈了?” 名叫富贵的少年,顾不上萧剑踹来的脚,着急地绕着萧剑转了一圈。 “咳咳,刚…刚才,俺看到一大团雷火,就劈在少爷这里,呵呵,没劈准,没劈准就好。” 他拍打着胸口,又连续咳嗽了几声,喘了几口粗气,才平静下来,却又看着萧剑的胸口。 “啊~呸!你在咒我?你才遭雷劈呢!” 萧剑赶紧侧身,心虚的摸了摸胸口处的吊坠,这货该不是看到它了吧? “这…,呸~呸~,少爷吉人天相,雷都劈不准,呸~俺是说,少爷英俊神武,下次还是劈不准!” 说他诅咒了少爷,富贵顿时急得脸红脖子粗,他连连吐着口水,一时间语无伦次,愣是没能理清头绪。 最后,他放弃了继续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憨笑地挠了挠头,淡定地向马车走去。 反正只要少爷还能踢人骂人,就肯定没事! 萧剑双手支撑在岩石上,得意道:“哎呀!该说不说,你这货憨是憨,倒是有点儿眼力劲嗷!我也这么觉得,尤其是英俊这一点!” “咦?” 他正要起身,手中却传来光溜溜的触感,又摸索了一阵,他突然低头看去。 “这…这是?” 他双目圆瞪,目光痴呆地凝视着身下,他竟然是倚靠在一颗黝黑色的岩石上。 岩石表面光滑如琉璃,它孤寂地耸立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中,宛如一张光滑的脸庞上,突然冒出的黑痣,显得非常突兀。 可萧剑明明记得自己之前是靠在树干上休息的,而且身边绝对没有这颗岩石。 事情变得愈加诡异,萧剑警惕地瞄了眼一路憨笑的富贵,发现他已经回到了马车边,正搬出一个木墩放在地上。 看来,这货并没有注意到这颗岩石。 吊坠和岩石出现得太过诡异,而且肯定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绝对不能轻易地让人知道这事。 富贵见萧剑还坐着发愣,喊道:“少爷,咱不能再玩儿了,要是误了你岳父的寿辰,老爷肯定会责骂呢。” 其实,萧剑岳父的寿辰还早得很,即使途中再慢也不会误期。 只是刚才的惊雷,实在吓到了他,要是再来一个,或许就劈准了,还是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这也正合萧剑的意图,他们停留在此地,富贵迟早会注意到这颗突现的岩石。 不过,富贵提起岳父,他还得做些交代:“富贵,到湖州城之后,可别提啥岳父,称舒大人即可。” 他对这桩婚姻毫无信心,更不想让舒伯父感到尴尬难堪。 萧剑登上马车,又回头看了看那颗巨大的岩石,岩石的腹部,隐约有一个圆形的孔洞。 他有些好奇,这岩石和吊坠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奇异之处? 黑色岩石太过显眼,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又距离官道不远,恐怕迟早会有人发现它的异常。 然而岩石太大,萧剑无法将其隐藏起来,只能等回家后再想办法弄走它。 富贵通常并不多言,经过刚才的雷击事件后,他更是一心赶着马车前行。 而萧剑则是心事重重,不时的掏出胸前的吊坠看看。 吊坠的材质既不是玉质,也不像金铁,整体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形状。 它的周边有一些白色的斑点,通过这些斑点,可以看到内部并不是黑色材质,而是一片浑浊。 萧剑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弄清这究竟何物,于是懒得再去理会,他靠在车窗边上,撩起了窗帘。 一阵寒风袭来,从领口灌入身体,他打了一个寒战,脸上更是冻得像被针扎一般难受。 本该清明断雪,谷雨断霜,可这谷雨都过去了,但气温依然像严冬一般寒冷。 好几年了,这鬼天气便一直如此,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年四季的阳光,都是懒洋洋的毫无生气。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向窗外望去,从仙人坪到湖州城,基本上都是平原地带,官道周边,可见大片的田地。 本该农忙季节,可田地中却见不到忙碌的农人,也没有郁郁葱葱的禾苗,只有枯黄的杂草和干透的白地。 一路行来,途中竟然没有遇见过一个行人,偶尔路过几座村庄,但庄内也早已人去楼空。 自从仙人坪的仙人河干枯不能行船之后,这条官道便失去了往日的忙碌,甚至连盗匪都没有一个。 直到远远望见了湖州城高大城墙的影子,才听到前方传来“哒哒哒哒”的马蹄声。 萧剑将头伸出窗外,好奇地向前方望去。 只见一队三人,骑着高大的骏马迎面而来,当先一人,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像一条毒蜈蚣。 其后,紧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他穿着一身铮亮的皮甲,脸上总露着一层阴冷的寒霜。 落在最后的,是一个干瘦的小个子,鹰一般的眼球,镶在干瘪的眼眶里四处乱转,像一副活骨架。 “咦…嗷~~咦…嗷~~” 一阵马嘶声蓦地响起,拉着马车的挽马,好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突然撅起蹄子猛然狂奔,马车顿时便剧烈地摇晃起来。 “啪!” 萧剑正爬在车窗上看着这支马队,一不小心,下巴狠狠地磕在了窗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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