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暮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并且还是一场噩梦。 伴随着小腹一阵剧烈疼痛。 她来了月事,同时也想起了一些让她伤心的模糊片段。 涂红娘换洗了床单,并且煮了红糖鸡蛋给沈朝暮,就看到自家姑娘呆呆的坐在窗边。 “我的好姑娘,虽说如今已经是五月的天气,可您身子骨弱,还是不要吹风。” 涂红娘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朝暮,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有些忧愁。 “红娘,有些事情我想要问你,你过来。” 涂红娘难得看到自家姑娘一脸严肃的样子,这才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走了过去。 只听姑娘开口询问道,“我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对吗?” 涂红娘有些哑口无言,没有想到自家姑娘竟然问出这样的话,是姑娘想起了什么吗? 看到涂红娘的反应,沈朝暮大概就已经猜到了,应该是真的,自己确确实实流失了一个孩子。 那不是一场噩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现实。 “姑娘,都已经过去了,那个孩子到底跟姑娘没有缘分。” 沈朝暮在梦中,回想起那个孩子在肚子里的真实感觉,犹如又经历了一次。 或许只有当过母亲,才能真正切身体验得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那个孩子,未能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就已经被剥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可凭什么罪魁祸首,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沈朝暮眼中带着恨意。 很多记忆她没有想起来。 可被绑在床上孤助无援,那个孩子在他的肚子里一点点的流掉,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原本是想着一走了之,可怎么也都没想到,一场梦竟然改变了所有。 她接下来不想离开了,反倒是想要留下来。 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的自己失去了记忆,原来是被人欺负了。 “姑娘,倾妃娘娘拆人送来了些东西。” 小丫鬟明兰当宝贝一样的端着走了进来,打开之后才看到是几颗梨子。 沈朝暮不屑的嘲讽,笑了笑。 倾妃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她这是担心自己反悔了,派人送来这么几颗梨子。 不就是提醒她早点离开王府吗? “姑娘,您别太伤心,万事皆有缘法,或许有些人就是跟你缘分太浅。” 涂红娘想要开口安慰着沈朝暮,又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开口。 主子们的事情,涂红娘不好多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担心我多想,气大伤身,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不会选择伤害自己来成全别人。” 以前总觉得涂红娘说这话唠叨,让人烦躁的很,如今倒是不觉得如此,反倒觉得涂红娘有些话说的还是很正确的。 该是自己的,那就只能是自己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谁若是敢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失去一个孩子的代价才能换来如今的荣耀,别人又凭什么可以霸占? 只不过跟陈家大小姐关系好的很,不想因为楚明渊反目成仇,看样子还是得跟陈家大小姐提前商量好。 那天下午的时候,陈家大小姐小心翼翼的进了屋。 担心姐姐还在生气,或者是被沈梨雪的尸体吓到了。 进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 “陈小姐快进去吧,我家姑娘等着您呢。” 涂红娘看到陈家大小姐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知道自家姑娘脾气不好。 但也不至于让陈家大小姐这副样子吧? “那你快去准备一杯姐姐喝的牛乳茶,让姐姐吃些甜的,心情好一些。” 涂红娘一边笑了笑,一边出去准备着自家小姐爱喝的牛乳茶。 陈家大小姐进去的时候,沈朝暮已经画好了一个淡淡的妆容,跟以前完全都不一样了。 以前只不过是随意打扮一番,今日却穿着一身正红,显得格外好看。 “姐姐今日打扮的可真是好看,让我眼前一亮,这才是我姐姐。” 陈家大小姐丝毫没有一点嫉妒的模样,反倒是很开心。 沈朝暮并不知道陈家大小姐究竟知不知道,倾妃有意想让她作为皇后。 但如果自己不打算要离开的话,那这件事情就要说清楚。 可陈家大小姐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知要如何开口。 “你姐姐就应该这副打扮?” 陈家大小姐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一脸自豪的说道。 “那是自然,原本姐姐你就是王妃,如今不知道这帝都有多少女子惦记着你这个位置,姐姐你当然要气场全开,震慑住那些女人。” 陈家大小姐操碎了心,一心都在帮着沈朝暮谋划。 沈朝暮将想说的话,到底还是憋在了心里。 其实陈家大小姐是个心思单纯的,并且一心对她好,如果陈家最后注定要皇后之位,她倒是可以把皇后之位让出来。 只不过她跟楚明渊之间的账要怎么算? 楚明渊欠了她一个孩子,欠了一条命。 有些仇恨,不是只单纯的想想这么简单。 老天爷让她忘记了一切,却又想起了一切。 看来,是老天爷注定不希望她能忘记。 两个人坐上了马车,随机挑选了镇南大将军府。 今日是镇南大将军儿子的婚事。 也曾递上帖子邀请沈朝暮。 可惜那个时候的沈朝暮,对于这些根本就不感兴趣。 原本想着日后会选择离开。 所以就没有答应。 如今既然选择留下来,那就应该挑选一个万众瞩目的日子。 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这个死去的沈家嫡女,宸王府的宸王妃回来了。 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将来才能跟楚明渊牢牢绑在一起。 沈梨雪死在了桃花阁,是楚明渊亲手所杀,他现在心里一定非常生气。 沈朝暮如今想要计划的,是如何站稳脚跟,如何让楚明渊没有办法对付她。 那就必须要拉拢一些势力,拉拢一些可靠的人,成为手底下可以相信的人。 就只有这样,将来才能成为有力的帮手。 陈家大小姐算是一个,还得拉拢第二个人。 楚明渊将来才不敢随便动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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