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暮重新见到太子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个男人是谁,甚至于脑海当中一点印象都没有。 楚明渊还一直担心着,万一要是想起了什么,想起了曾经太子的追求,自家媳妇现在又没有想起全部来,到时候岂不是要出事? 谁知道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了半天,太子没有先说话,最先开口的竟然是沈朝暮。 “你是谁?你们把这男人带到我面前,我跟他曾经有什么关系吗?” 沈朝暮满头雾水,根本就想不起来太子究竟是什么人。 更加想不起来他们曾经有什么关联。 但是看到楚明渊跟陈家小姐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或许自己跟面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有什么关联。 可这两个人又不说,她现在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上哪里能猜得到? “原来你真的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一切,本宫可真没有想到,曾经的你那样不可一世,如今竟然也能变成这样。” 沈朝暮听着面前的男人自称本宫,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难道是前太子? 可是这位前太子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楚明渊容许的,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们到底在算计我什么?我想不起来这个人,更想不起来曾经跟他发生的一切,若是你们想通过我得到什么消息,那这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沈朝暮有了一丝警觉之后,这心里面也就不太平衡,不知道三个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如今自己都失去记忆了,这些人怎么还这样不断的盯着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陈家小姐眼看着姐姐误会了,这可忍不了。 无论谁误会自己都行,绝对不能让姐姐误会,若是姐姐误会了自己,这以后还如何跟姐姐相处? 于是赶紧的拉着姐姐就直接进了屋,今日这件事情必须要解释清楚,要让姐姐知道事情的始末。 楚明渊也没有拦着陈家小姐。 他肯定想通过太子得知到底是谁,暗地里竟然在珊瑚山庄下手。 这个给自家媳妇下毒之人必须要找到。 所以也就没有阻止陈家小姐,反倒是任由着陈家小姐把自家媳妇拽进了屋去解释。 而太子却一直都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望着院子的那颗已经枯败的桃树一直都在发呆。 “楚明渊或许你不知道吧?曾几何时,本宫也是真心想要跟她共度一生的,本宫这一生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以至于本宫不得不去争抢,本宫有今日全都是拜你所赐。” 楚明渊却对太子这番话并不认同,一个人,只有没本事,才会把所有的过错推脱到别人的身上。 但凡有本事,都不会有今日这番话。 太子无非是为了他自己的无能找了一个借口而已,失败了,便把所有的过错和罪孽全部都推到了别人的身上。 但如果太子成功了呢? 太子就绝对不可能再想起曾经的错误。 成王败寇,男人要输得起才行,总不能不面对自己的错误和无能。 “可你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她。” 太子没有在说话,对于曾经的一切都在后悔,可人生没有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太子也心中有数,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不可能重新开始了。 他的失败才让他自己意识到,原来身边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他的人。 或许人在快要在死的时候,才会非常渴望曾经拥有的,想要牢牢的抓住,想要回味一下曾经的美好,就比如他跟沈朝暮年少的情谊。 屋子里,陈家小姐赶紧急急忙忙的解释。 “大姐姐,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可明白了?” 沈朝暮大概是听明白了,听清楚了陈家小姐说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只不过,她这个失去记忆的人,也未必就能让人家开口不是? “你也知道的,我如今不记得以前的那些事,他说他见到我就会说出是谁害得我失忆,是谁给我下了药。你也能信这样的话。” 陈家小姐听到姐姐这样说,顿时瞪起了眼睛,大骂道。 “他敢,他要是敢说话不算话,见到你了,跟你说了话还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就把他五马分尸。” 沈朝暮看着陈家小姐这一言一行,绝对是有中宫皇后的风范,任何时候任何事,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 “行,一切都按你说的办。” 沈朝暮这才被陈家小姐拉着走了出来,太子看着沈朝暮倒是满眼欣喜,于是转身对身后的楚明渊说道。 “本宫如今都这副样子了,你不会还不放心吧?让我们单独相处一会,本宫自然会说出你想知道的那个人,只希望你别后悔。” 楚明渊想了想,为了自家媳妇以后的安全,到底还是把桃花阁留给了太子和沈朝暮两个人。 他心里极度的不平衡,一直都在院子门口来来回回的走着。 陈家小姐其实也担心,但是看到楚明渊着急的这个样子,不免有些调侃他。 “姐姐跟青梅竹马见了面,这年少时期的情谊最是有杀伤力呢。” 楚明渊瞪着眼睛盯着陈家小姐,仿佛她在敢说出一个字,就会杀了他。 陈家小姐也只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楚明渊却戳破了陈家小姐的心思。 “本王的确做事不择手段,为了稳固天下也会做出极端的事情,但本王绝不可能让你为皇后,你也没必要处处针对本王,让本王讨厌你。” 陈家小姐张大嘴巴,她心里面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天下未定,皇帝病重,这天下迟早是楚明渊的。 但如果楚明渊想要坐上皇帝之位,背后还得有世家大族支持。 而这个人,陈家小姐放眼望去,好像就只有她最合适。 所以这段时间陈家小姐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希望楚明渊讨厌她,甚至见到她就厌烦。 其目的就只有一个。 不想再成为楚明渊的皇后,也担心世家大族逼着她成为皇后。 没想到就这点小心思,竟然全部都被看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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