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太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并且看向了深更半夜来闯未央宫的沈梨雪。 这一次他遭受奇耻大辱,已经抬不起头。 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又被皇帝给训斥,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可他心底里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么些年,他从来都不曾讨好过任何人,如今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他这心里面当真有些受不了。 “说说你此番来这的目的,说好了,你想要的,本宫也不是不能给你。” 皇后见到自己儿子这般承诺,打心底里也算是看不上沈梨雪。 纵然背后还有景老王爷这个靠山,可终归到底,景老王爷确实没把这个私生女当回事。 他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这个女儿,沈梨雪如今还是沈家女儿。 沈星宇对于这个二姐姐,可从来都没有上心。 甚至随时有一天,都会公开沈梨雪的身份。 太子若真把这样的女人带回东宫,一旦事情东窗事发,太子岂不是又要丢人? 皇后说什么都不同意,一把抓住自己儿子,开口吩咐道。 “你若当真想要成为太子的女人,也得拿出点儿真本事,凭借你这张嘴是没有办法立功的,如果你能让该下地狱的人下地狱,说不准,本宫就同意了你入东宫的这件事。” 皇后的意思很明白,要的就是沈朝暮的性命。 如果沈梨雪这件事情能做到,那么她就同意。 如果做不到,沈梨雪就没有办法入东宫的大门。 沈梨雪能来到未央宫,自然也做足了准备。 知道皇后这边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今日来,也不过是试探一下口风,现在算是明白了皇后的想法。 她首先已经被逼上了绝路,没有退路可言。 如果楚明渊这条路走不通,就只能回来找太子。 这两个男人,哪个能给一条路就会选择哪一个,后半生总要有一个指望。 沈朝暮这边回到了沈家后,一直都在思考着计划到底应该要如何进行。 沈星宇敲了敲门,走进来之后似乎有些为难,看出了他有话要说,才开口询问道。 “有什么事吗?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挺为难的,发生了什么?” 沈星宇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大姐姐。 转身出去吩咐了一声,只见不过一会,身后的侍卫抬着一箱子的东西缓缓走了进来。 “这些都是楚明渊送来的,说你在王府就是这样的规格待遇,回到了沈家,怕你有些不习惯,大姐姐,你若是缺什么一定要记着跟我说,或者安排人直接去办就行。” 沈朝暮望着箱子内的东西,几乎都是桃花阁的陈列。 那些都是她用过的,不管是茶杯,茶碗,还是玉如意,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 谁能想得到,这家伙竟然还能打包全都送过来。 “你不要管他说什么,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送这些东西过来恶心,我全部都拿出去,我眼不见心不烦。” 沈朝暮一边无语的同时,一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虎头帽。 那是她唯一亲手做的东西。 是给未出生孩子做的。 那个时候她并不会刺绣,对这些东西也是一窍不通。 不知道扎了多少根手指头才绣好的虎头帽,到底也没能用得到。 “红娘,把虎头帽留下,其余的东西全部都扔出去。” 涂红娘赶紧照办,只不过拿起虎头帽的时候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随后把这虎头帽就递给了自家姑娘。 沈朝暮伸手接过虎头帽,原本是想要好好收藏。 只是仔仔细细看过之后发现了一些问题,确定这是她自己绣的虎头帽吗?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明确的记着,当时是留了记号的,因为嫌麻烦,所以在虎头帽的尾巴处绣了一个z的字母。 现在这个字母为什么好端端的,竟然就消失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沈朝暮最生气的是楚明渊,既然把这个虎头帽给送了过来,为什么还要掉包? 难不成,就是为了专门气她吗? “星宇,我还有点事情,你先去忙吧。” 沈星宇都没有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就看到自家大姐姐怒气冲冲的出了门,甚至还把他的配剑给拿走了。 这岂不是要发生大事儿? 涂红娘还在那后面跟着,奈何沈朝暮的脚步实在是太快,涂红娘跟在后面根本就追不上。 没过一会,就看到沈星宇竟然也跟着冲了出来。 赶紧把这个好事都拦下。 “沈侯爷,您就别跟着闹腾了,姑娘是个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您若是非要跟着一起去闹,第二天传的满城风雨,对姑娘也不好。” 两个人明明都已经和离了,什么仇什么怨? 当天晚上,姐弟两个人拎着剑去人家王府上大闹? 沈星宇想了想,觉得涂红娘说的有道理。 于是吩咐自己手底下最信任的侍卫赶紧去追大姐姐。 沈朝暮整个人追到了王府。 王府大门现在是敞开的状态,并且看上去,好像专门在等着她一样。 月七见到王菲回来了,赶紧上前相迎,并且礼貌的回答道。 “王妃,王爷在桃花阁等着您呢,知道你要来,特意叫了第一楼的厨子过来,做了你爱吃的烤全羊,您现在来烤全羊刚刚好,还热乎着呢。” 沈朝暮一路上被气的气喘吁吁,哪还有什么心思吃烤全羊? 楚明渊这个家伙就是不要脸,而且还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竟然私藏她亲手绣的东西,而且还用计策把她引过来。 今个要不把他的王府给掀翻,都对不起她这一路的气喘吁吁。 一脚踏进桃花阁,烤全羊的香味就已经顺着鼻子飞到了脑子里,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直叫。 楚明渊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她平日里爱吃的蘸料。 这不是明晃晃故意的吗? “还是你有口福,来的刚刚好,快坐下尝一尝,今日的烤全羊有没有之前的好吃?” 沈朝暮再三思考,还是决定先满足一下肚子。 有仇必须得报。 得先吃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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