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七急急忙忙来到祠堂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王妃跪在地上。 要知道,王妃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如果被王爷知道,王妃是被自己算计跪了词堂,到时候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其实就只是想让王妃知道王爷的不容易,免得王爷这段时间如此难受。 结果,现在反倒是要过来给王妃道歉。 “王妃,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计较,是我让云九跟您说,王爷是因为您受伤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您现在跪在祠堂有怀有身孕,王爷若是知道了,只会更加担心。” 月七可怜巴巴的过来请罪,沈朝暮根本就不领情。 经过了上一次被骗,如今她是谁都不愿相信。 “月七侍卫严重了,我不过是给王爷祈福而已,我这样身份卑微的人,依靠着王爷才能活下来,若是王爷出什么事,我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月七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这种情况之下,王妃分明是故意为之。 如今算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本以为王妃能过来看看王爷,也能让王爷高兴一下,不曾想王妃算是彻底将王爷给拿捏住。 一旦王爷醒来,知道王妃跪在祠堂,还不知道得有多伤心呢。 “一切都是属下的错,王妃若当真有怨言,不如您惩罚属下好了,王爷如今受不得任何刺激,王妃你还是赶紧起来吧,您要是出现任何问题,岂不是要了王爷的命?” 月七的话,沈朝暮根本就不在乎。 有关楚明渊的人,所有的出发点和目的都是为了他好。 而她,若是不想成为被别人摆弄的棋子,就必须要算计所有。 “我一心为了王爷祈福,难道连这点自由都做不得主了?” 沈朝暮说话虽然硬气,但看上去还是软糯糯的。 “是不是王爷昏迷不醒,我没有这点权利做主,只能听你的话,按照你的吩咐行事?” 月七这顶高帽子,一下子就扣在了他身上。 他现在才叫六神无主,没有一点办法。 面对王妃这样质问,他甚至什么都不敢说。 月七只能急匆匆的回去,看一下王爷的情况如何。 云子鸢的医术不错,楚明渊到了晚上就缓缓醒了。 一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便是询问沈朝暮的情况。 “王爷,王妃现在正跪在祠堂给您祈福,属下没有办法,又不能强行让王妃起来,就只能任由王妃在祠堂跪着。” 楚明渊后背的伤口才刚刚结痂,上了药,听到沈朝暮现在正跪在王府的祠堂。 他来不及卧床静养,赶紧要穿衣服下床。 云子鸢平时都是沉默寡言,从来都不会多说什么。 结果她突然出手,一下就把王爷给按在了床上。 “王爷还是歇着吧,以您现在身体受的伤,没能走到祠堂,就得疼的昏过去。” 楚明渊看着云子鸢,也被她这番动作惊到了。 “我去看看我师傅,好歹我们师徒一场,我相信能把她劝回来。” 云子鸢就算常年在军中,跟着一群男人混,有了云九,她也算是成功摇身一变,成为有人疼的女人。 所以,云子鸢知道王妃为什么跪在祠堂。 楚明渊要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没办法强撑着去祠堂。 要是半路上因为流血过多而昏倒,岂不是丢人又丢脸? 云子鸢来到祠堂的时候,就看到王妃依旧跪在祠堂内。 若是说她是真心给王爷祈福的,倒是也不太像。 只不过跪在这里,她自己也遭罪不是? “王爷这次受的伤还是比较严重的,王妃这边不必担心,还是先起来的好。” 云子鸢走了,进去看了一眼旁边的涂红娘。 “还不快点扶着王妃起来,难不成,你当真打算要让王妃跪上一夜?” 涂红娘这才赶紧将自家王妃扶着起来。 “王爷已经知道王妃您跪在祠堂,不必真的遭罪,让自己难受,王妃说是吗?” 云子鸢对沈朝暮的态度明显跟之前不一样,有所改变。 沈朝暮倒是也不介意,被涂红娘扶着站起身,其实做戏也是一门学问,毕竟膝盖上的疼是真的。 “你说的对,他既然已经知道我为了给他祈福,跪在祠堂内,那我就没必要继续遭罪了。” 云子鸢有些不能理解,若是说他们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 既然有感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王妃,其实您的心里是有王爷的,对吗?” 沈朝暮淡淡一笑。 “如今王爷可是我的天,离开了王爷,我便不能活,我的心里自然满心都是他。” 云子鸢想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想询问,沈朝暮内心到底还有没有王爷。 沈朝暮这一次死里逃生,岂能就这么算了? 倾妃的仇,王爷的算计,沈家还是罪臣,包括白家。 按着王妃的脾气,真的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云子鸢相信王妃一定有自己的计划。 王爷如今可被王妃吃的死死的,一旦王妃狠下心,最危险的是王爷。 “王妃知道,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云子鸢是楚明渊的大夫,心自然也向着他。 沈朝暮一旦真的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云子鸢就只能选择帮着自家王爷。 更何况,有倾妃之前的告知,她断然不能让王妃毁了王爷所有的计划。 “那你想说什么?你又想问我什么?我如今一个孕妇,又是罪臣之女,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沈朝暮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涂红娘的身上,膝盖上的伤,就是最明显的证明。 当然了,让自己受伤,也不是给云子鸢看的。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沈朝暮不经意间来到她的身边,在她耳边悄悄的询问到。 云子鸢其实也设身处地的想了想。 她从小接受的训练和培训,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王妃是如何想的。 “放心,就算我要报仇,也得先牢牢的抓住救命稻草。” 楚明渊现在就是她唯一的一颗救命稻草。 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毫不犹豫的舍弃? 想要复仇,还得牢牢抓住他的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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