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本王让你们好好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她,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 楚明渊从来都没有想过,事情竟然会在他不可控的情况下如此发展。 他防备了太子,防备了皇帝,甚至还防备了白晓晨,防备了白老爷子,唯独没有防备倾妃。 倾妃是他这一生当中最信任的人,任何人背叛了他,他都能理解,唯独倾妃。 他以为之前说的很清楚。 倾妃也已经听明白,绝不可能在他离开的时候动手。 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在不可控的情况之下如此发生。 “王爷可想好了要如何营救姐姐,如果你没有这个意思,那我可就按我的方法来,到时候若是破坏了王爷的计划,可不要怪我。” 北地其实心里没有把握能把人给救出来。 否则的话,断然不会来到这里跟楚明渊合作。 说这话,也不过就是激将法,想要试探一下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沈朝暮在碎玉轩里面受苦,还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救出来的。 他试探一下楚明渊的口风。 “本王的女人,你想带到哪里去?” 北地听着他这番话,越发的不屑反击道,“你有把姐姐当成你的女人吗?难道当你的女人,就要在碎玉轩受苦?” 楚明渊无力反击,这一次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只不过还是强行的态度,哪怕日后给沈朝暮赔罪,也绝不可能让北地把人带走。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一旦沈朝暮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本王会把人救出来,就不劳你操心了。” 北地见他说的这么笃定,这才转身离开。 不管楚明渊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必须要陪在沈朝暮的身边。 若是有人暗中欺负她,不介意在皇宫里杀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 可惜,他身上的银子有限,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这些年攒的也不多,只能买点沈朝暮喜欢吃的糕点,才悄无声息躲开了皇宫的侍卫,来到了碎玉轩。 “姐姐放心,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清楚了,他但凡有良心,就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在这里受苦,毕竟你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他的孩子。” 沈朝暮点了点头,其实应该庆幸有这个孩子。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只怕自己现在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且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就会犹豫一些。 未必会为了救自己这么纠结。 若是能从这里出去,必须要调查清楚自己如今身上还有什么价值。 也好充分的利用身上仅有的价值,算计着如何离开。 “你身上也没有多少银子吧,何必买这么贵的点心,我这样的身份,如今哪里就这么奢侈了?还不知道人家几时来把我们救出去,先保命要紧。” 北地听着这话,心里面很心疼。 碎玉轩这个地方,从来就不是能活着把人带出的地方。 这里地处偏僻,姐姐在这里当真是受苦了,若是按他的意思,就应该毫无顾忌的直接离开,他也不是没有办法能把人给带走。 可是姐姐不同意。 现在还要为银子发愁。 “姐姐放心,我瞧着他很紧张的样子,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不会放任姐姐在这里受苦。” 沈朝暮苦笑道,“他哪里是不忍心让我受苦,分明是不忍心让我这腹中的孩子受苦,我还真是得了这个孩子的福,还能等着被人营救出去。” 北地没在说什么,与此同时,关雎宫内,楚明渊一身夜行衣,是偷着来的。 “明渊?你怎么这身装扮,这大半夜的,你就不怕跟皇帝撞上,若是皇帝问起来,你要如何回答?” 倾妃明知故问,还在这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倾姨,你该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现在怎么还装糊涂了?” 倾妃只不过没有想到,楚明渊竟然会大半夜的来找自己。 皇宫里这么危险,一旦被发现,若是被皇帝知道,岂不是前功尽弃? 那女人就这么重要,已经在他的心里重要到这个程度了? 越是看到他为了一个女人失去分寸,就越是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觉得这件事情就应该早点下手,以至于他被一个女人迷了心智,到现在都没有察觉。 “本宫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你为了一个女人迷失心智,你可知道皇帝已经开始警惕起来,如果本宫不出手,你早晚都会回到那女人的手里,本宫这是在帮你解决麻烦。” 倾妃也不装糊涂,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 沈朝暮必须得死,楚明渊不能有任何软肋。 “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旦在皇宫生下来,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 倾妃叹息一口气,来到楚明渊的身边,轻轻的安抚他。 “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哪一个帝王坐在那个位置上,没有血流成河,屠尸遍野?” 楚明渊仿佛第一次认识倾妃。 突然觉得,以前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她。 没有想到,她竟然能轻飘飘的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沈朝暮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仿佛再说阿猫阿狗一样,没有一丝怜悯,眼中只有无情。biqubao.com “你的福气在后面,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但是现在,你绝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皇帝,可以胁迫你的人质。” 楚明渊心里凉了一截。 现在这个时候,楚明渊才真正认识到一件事。 他跟倾妃之间,从来都不是一种想法。 他们的心没有在一处,目标也从来都不一样,他的目标,从始至终想要的,都不过是给当年的皇太子翻案。 可倾妃,是希望他做皇帝,做九五之尊。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有这样的计划,而他却能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为了这个位置,你也打算让我身边的人血流成河,浮尸遍野吗?你打算让我踩着我最在乎人的尸骨,爬到那个位置上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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