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性子,若是没有达成目的,我绝不可能带着这样的身份离开。” 白晓晨似乎预言而止,有好多话想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沈朝暮安心生出什么变故,于是抓紧时间上了马车。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可当真想好了,一旦你今日进了皇宫,见了皇帝踏上金銮殿,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头了。” 白晓晨今日百般阻拦,甚至几次欲言又止。 “这世界上最难猜测的便是皇帝的心,你当知道皇帝不好对付,想让皇帝承认错误,比登天还难。” 沈家一旦是被冤枉的,足以证明皇帝判错了案,冤枉了人。 那些沈家枉死的人,皇帝要如何交代? “证据在前,不容皇帝不承认。”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犹豫不决,这几日的谋划又算什么? “祖父不肯来帮我,对吗?不肯在大殿之上为我求情,不肯成为我身后的靠山。” 白晓晨沉默不语。 沈朝暮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这次不过是破釜沉舟。 如果他当真念着那一点点的亲情出庭作证的话,自然是好的无比。 但如果白老爷子不肯帮这个忙,也是意料之中,本就没抱多大希望。 “其实这些我已经料到了,他若是出手相帮,我日后必定孝顺于他,但若是放弃了我这个外孙女,我只当从来都没有祖父。” 白晓晨知道沈朝暮决绝,却不知道能如此决绝。 说出的话,根本就不像他这个年纪能理解的。 马车急速的前往皇宫。 在不远处的茶楼内,距离宸王府一条街的距离。 线报已经传入茶楼内男人的手里。 楚明渊看着手里面的线报,陷入沉思。 月七看出自家王爷心情低落。 “王爷,这是王妃自己的选择,你又何必要把这些强加在您的身上?” 楚明渊尽管知道,但心里还是会非常痛苦。 “纵然是她的选择,也有本王的干预。” 月七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就只能陪伴在楚明渊身边。 “你说日后他会不会原谅本王?” 月七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王爷,有些话实在是不好说。 王爷如今的愧疚,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解释的清楚。 王妃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如果王爷不这样计划,只怕一切都会被王妃破坏。 “事已至此,王爷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楚明渊不再说话,而是静悄悄的等待着消息。 沈朝暮一路上感觉有些不对劲,直觉告诉她,这一趟为比这么顺利。 白晓晨明显在紧张。 按照他的性格,不应该会如此紧张,更不是见了皇帝,就会吓得说不出话。 “小舅舅可是有什么瞒着我?” 沈朝暮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已经开始防备。 如果他当真动了什么手脚,她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今日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保你,你且记住,无论到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相信我。”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沈朝暮掀开帘子,不曾想,根本就没有进入皇宫,而是来到了大理寺。 沈朝暮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怎么就那么蠢? 竟然被人骗到这个程度。 她下意识的想要出手,却被身边的白晓晨点了穴道。 太子跟沈梨雪从大理寺走了出来,这么久不见,太子竟然还活着,甚至气氛比以前好了很多。 “大姐姐,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如此狼狈?” 沈梨雪笑嘻嘻的,满脸嘲讽,带着洋洋得意。 沈朝暮无力反抗,嘲讽的笑了笑。 “成王败寇,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你们有本事让我输的如此狼狈,总得告诉我,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沈梨雪没有开口,开口的是太子。 “沈大将军当年乃是谋反之罪,被父皇秘密处决,只是为了保全沈大将军的颜面,没想到你竟然敢勾结敌国,你可没有沈大将军当年的功劳,父皇下旨,立刻将你关押天牢。” 沈朝暮嘲讽的笑了笑。 欲加之罪罢了。 她现在百口莫辩,没有人会帮着她说话。 大理寺附近,防守了太多弓箭手。 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反抗。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就只能束手就擒。 “朝暮,别反抗了,太子殿下亲自审问,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若是被冤枉,也尽管跟太子殿下说清楚。” 白晓晨似乎话里有话。 沈朝暮却不屑的嘲讽道,“小舅舅如今还担心我的安危呢?” 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有些讽刺吗? “大姐姐,别拖延时间了,没有人会来救你,尤其是宸王殿下,你能有今日这结局,可都是他精心策划的,这一次他可立了大功。” 沈朝暮一阵头晕目眩,随着一口鲜血喷出,直直的倒了下去。 太子在最关键的时候,伸出援手。 沈梨雪脸色突变,可真是个狐狸精,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勾引太子。 “太子殿下可不要动了恻隐之心,她现在是敌国细作。” 太子将昏迷的沈朝暮交到手底下人手里,对沈梨雪不悦道,“本宫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提醒,记着你的身份。” 被教训的沈梨雪很是不服气,可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更不好发作。 “白家这次立了大功,父皇说了,会好好赏赐白家。” 白晓晨眼里一片荒凉,看不出任何喜悦神色。 “父亲只希望陛下能相信我们白氏一族的忠诚。” 白家有意向太子示好,这也是皇帝所期待的。 总比白家跟楚明渊来往过密,让皇帝猜忌怀疑。 “放心,父皇会相信你们的忠诚,本宫亦然。” 白晓晨给太子行了一个礼。回头看了看通往大理寺的牢房,满眼的担心。 “本宫一向怜香惜玉,她只需要交代该交代的,本宫会照拂一二。” 白晓晨再一次给太子行了礼。 “白晓晨谢过太子殿下,日后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派人通知我。” 白晓晨这番做法,让太子明白,保全了沈朝暮,就等于拿捏住白晓晨。 太子如今手底下缺人,最是需要能干且有本事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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