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渊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宸王府该清理的,都已经清理干净了,沈长乐不过是自大而已。 沈长乐收到的消息,也不过是他对沈长乐的试探。 如果今天她什么都没说,那么沈长乐注定不能留在宸王府。 现在沈长乐通过了自己的考验,也算是成功保住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 宸王府内所有的行动,他其实都一清二楚,唯独没有抓住沈朝暮跟人传递消息。 涂红娘跟北地也都在控制之中,可惜这两个人的行踪,也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不曾发现他们私下里去找别人,也不曾发现他们联系谁。 楚明渊一直都很好奇,沈朝暮到底是通过怎样的方法联系的? 沈长乐没有直接回到房间,而是敲响了沈朝暮的门。 涂红娘打开门,把沈长乐放了进去。 “看来,大姐姐是有心在惩罚王爷?” 沈长乐就知道,沈朝暮肯定没有睡。 楚明渊在外面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屋里的人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这样一个痴情的男人可不多了。 沈朝暮当真能放弃面前的荣华富贵吗? “你也不必过来试探我,你想要的未必就是我想要的,有本事抢到手,那不叫本事,守得住才叫本事。” 沈长乐那点心思,早已经被她看透。 沈朝暮之所以开口解释,是因为知道,沈长乐确确实实只想要荣华富贵。 谁若是跟她抢夺荣华富贵,那么一定会跟着沈长乐成为敌人。 但若是她们没有争夺的利益,沈长乐绝不会轻易出手。 “还是大姐姐心疼我。” 沈长乐说的,就好像当真知道感恩一样。 一口一个大姐姐,在沈长乐的心里,却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姐姐。 “我不招惹你,也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挑衅我的底线,否则,你在桃花阁待不下去。” 她们之间可从没有姐妹之情,若是把蛇蝎当成姐妹,早晚都会万劫不复。 “我知道大姐姐不相信我,但若是我们之间,没有要争抢的利益,或许我真的会帮助大姐姐。” 沈长乐永远都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带着真诚。 她甚至为了让对方相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是吗?那你为了能帮我,付出些什么?” 涂红娘在一旁急得不行,见到自家王妃上当受骗,一度的想要开口,都被沈长乐一个眼神给吓到了。 只见沈长了满脸真诚的回答道,“竭尽所能,只为了帮助大姐姐。” 沈朝暮眯着眼睛,抬起沈长乐的下颚,再次询问道,“当真?” 沈长乐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真!” “那就帮姐姐把这封信送到太子手里,姐姐相信以你的手段和能力,肯定能瞒过楚明渊的耳目。” 沈长的有些惊呆了,一时之间看不懂沈朝暮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结果现在才发现,对方比自己更加可怕。 沈朝暮竟然会联系太子,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可沈长乐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竟然被戏耍了。 无论沈朝暮走到什么样的穷途困境,都绝不可能联系太子,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在试探自己。 “大姐姐竟然不相信我,何必又要这样试探我,真是让我好生伤心。” 沈长乐知道自己失败了,从她犹豫的那一刻,沈朝暮这辈子都不会相信自己。 不过好在试探出一点,沈朝暮确实想要离开,不惜一切代价。 她们之间,可以暂时不是仇人。 沈长乐走了之后,涂红娘才问道,“王妃明明知道沈五小姐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告诉她这些?” 在涂红娘眼里,沈朝暮就不应该告诉沈长乐一切。 沈朝暮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沈长乐自有沈长乐的用处,自作聪明,最后的结果,就只有可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涂红娘问的未免有些太多了。 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再出现任何被怀疑的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可能封杀在摇篮之内。 涂红娘是自己带进宸王府,如果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错误,或许可以考虑把她带走。 当然,带走的前提,是人家自己是心甘情愿跟着离开。 若是人家有更远大的理想,那也不会勉强。 沈长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宸王府。 她要弄明白一件事。 楚明渊隐瞒了她什么? 沈长乐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当初离开未央宫,是被楚明渊悄无声息的带了出来。 那么未央宫内的人,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这又是为了什么? 皇帝也从来都没有找过自己,看样子,未央宫内的人,已经有人代替自己。 她算是被迫无奈,彻底断送了皇帝那边的退路。 她不过就是想要悄悄的调查一下,结果刚刚出来,就被人跟踪了。 “什么人?” 沈长乐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也敢大半夜独自一个人出来。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跟沈朝暮很相似,只不过这张脸,还没有变成沈朝暮的脸。 “警惕心倒是跟她很相似。” 十七王爷楚明无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一步一步走上前。 沈长乐不断的后退,到最后退无可退。 她算计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算计到这位十七王爷楚明无。 前世,他是太子的人。 穷尽一生都在给太子办事,只记着年纪轻轻就死在了战场上,没能回来。 可是这一世,他不但还活着,甚至还成功的当了王爷,这一点让她始料不及。 “你似乎很怕本王。” 十七王爷楚明无一步一步靠近沈长乐,见她楚楚可怜,怕的直发抖,抬起她的下颚。 却不动声色拿走了沈长乐头上的簪子。 那是沈朝暮悄无声息,留在沈长乐身上的东西。 “十七王爷,臣女不想死。” 沈长乐知道,这男人竟然跟前世不一样,既然活了下来,一定有古怪。 她不敢轻易冒险,只能先示弱求饶。 “倒是个聪明人,今日本王高兴,不杀你,记着你欠本王一条命,他日本王若伸手要,你可不能不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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