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暮又一次被关在了天牢里。 楚明渊并没有帮她说话,甚至涂红娘都没能进来陪着。 沈朝暮在牢里又吐了一次,听到了狱卒在一旁的闲话。 “陛下这次可真是决绝,沈家被抄家,可怜了沈家的两位小姐。” 沈朝暮这才知道,沈家在她没回帝都之前已经被皇帝下令抄家。 如今楚明渊被皇帝叫到了皇宫,她总不能一直呆在牢里。 不过,她今后应该去什么地方,相信很快就有着落。 与此同时,皇宫内。 楚明渊是在关雎宫见了皇帝。 “这一次你前往南境辛苦了,朕也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今后有朕在你背后给你撑腰,不会在让你受委屈。” 倾妃这段时间一直都陪在皇帝身边,听到皇帝这么说,赶紧对楚明渊道,“你这孩子,还不赶紧起来谢恩?” 楚明渊对于皇帝的改变尽在掌控,但他没想到沈朝暮竟然被皇帝下了牢狱。 楚明渊满心都在沈朝暮身上,跟倾妃对视一眼后,赶紧起身谢恩。 “儿臣为父皇办事,不辛苦。” 皇帝如今才发现,楚明渊跟自己很像。 或许是因为人老了,他才看清楚哪个儿子最适合管理整个江山。 而太子,私底下做的那些小手段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之前为了打压楚明渊,故意压了下来。 “起来吧,今日在你姨母这里吃饭,我们一家人不必在乎这些虚礼,今日只有父子,没有君臣。”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希望楚明渊对他这个父亲更亲近一步。 至于这些年的亏待,他这个当父皇的自然会弥补。 “说来也巧,前日本王见到庆国公,他那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朕瞧着跟你倒是般配。” 楚明渊表情一顿,皇帝的意思已经在替他谋划另一个王妃。 “父皇,儿臣有王妃了,若是让庆国公的女儿为妾,想来会委屈了人家姑娘。” 倾妃给皇帝倒酒的手一抖。 楚明渊这个傻子,难道听不出来皇帝的意思? 不是说他并不喜欢沈朝暮吗? “明渊,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人家庆国公的女儿岂能给你当妾?” 倾妃给皇帝倒完酒,笑着对皇帝道,“臣妾可是听说,之前明渊跟沈家那位沈朝暮的大婚,本就是有插曲,这桩婚事不如就作废,臣妾瞧着庆国公的女儿跟明渊甚是般配。” 皇帝很满意倾妃的话。 之前能封她为妃,那也是看中了她的玲珑心,很懂的他的心。 “父皇,儿臣……” “明渊,朕今日作为你的父皇,跟你说这些都是朕经过深思熟虑,元路海,把资料给他。” 皇帝看了一眼楚明渊,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带着三分不满,道,“看过之后,朕希望你给朕一个答案!” 楚明渊没想到,皇帝竟然拿到了沈朝暮的母亲白大将军当年通敌的书信。 这些年,他一直都没弄明白,白大将军当年死的那么蹊跷,为何所有人都装作不知道。 现在,看到白大将军给敌国的书信,他明白了一点。 皇帝从始至终,都知道柳大夫人对白大将军动手,却一直装着不知道。 真正的幕后之人不是皇后,而是默认的皇帝。 “父皇,当年在雪山,儿臣险些丧命,若不是沈朝暮救了儿臣,儿臣只怕再也下不了雪山。” 皇帝看着楚明渊,若有所思。 “沈氏一族朕自有打算,你想清楚,是要一个女人,还是要其他的。” 皇帝盯着楚明渊的时候,父子两个人一直都在互相对视。 倾妃此刻紧张极了。 她太清楚楚明渊的性子,甚至一直都在给他使眼神。 “父皇,儿臣不能对不起曾经的救命恩人,儿臣更不能对不起父皇对儿臣的栽培,儿臣只愿意做父皇最锋利的一把刀。” 皇帝思考良久,看了一眼楚明渊。 “当真只想当一个办事王爷?” 楚明渊眼神坚定,给皇帝磕了一个头,道,“儿臣只愿意为父皇分忧。” 皇帝看上去生气了,指着楚明渊半天,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元路海在皇帝离开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跟着皇帝一道离开。 在皇帝走后,倾妃仿佛卸下了全身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明渊,你可知道你方才放弃了什么?” 倾妃眼中含泪,不懂楚明渊为何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反抗皇帝。 “倾姨,你跟他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吗?若方才我当真表明野心,立刻放弃沈朝暮,我怕是见不到明天太阳。” 倾妃一愣,猛然抬头,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皇帝这一次虽然决绝的处理了沈家,可他既然重新来到了她的关雎宫,这不就说明了皇帝有想废除太子的想法吗? “他的心有多狠,难道倾姨没有经历过吗?而我要的从始至终都不是那个位子。” 倾妃赶紧捂着楚明渊的嘴,看了一眼四周,道,“你疯了?那件事情没有人会帮你,你没有证据,你不能从新掀起。” 楚明渊却安抚的摸了摸倾妃的肩膀,道,“倾姨,日后你在宫里不会太辛苦,你放心,从今以后有我在,不会在让你受之前的委屈。” 楚明渊那天从皇宫出来,直接去了牢房。 后半夜狱卒都睡了,来到沈朝暮的牢里,见到了脸色苍白的她。 “宸王殿下,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狱卒打着哈欠,对于楚明渊来看望沈朝暮,只会觉得这是他们最后一面。 想来,沈家如今这样,宸王殿下必定是要处理了沈朝暮。 这位宸王妃曾经不管有多么风光,接下来也只能被舍弃。 “你就是这么对本王的王妃?” 沈朝暮只是侧躺在了冰冷的草席上,旁边摆放着馊了的米汤,半块发霉的馒头。 楚明渊满眼都是心疼。 虽然知道她会受委屈,哪怕心里有这个准备,还是会在情绪失控的边缘。 沈朝暮被吵醒了,睁眼看到满眼心疼自己楚明渊。 装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王爷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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