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纵然脱身,想平安离开南境回帝都也非常不容易。 总是有匪徒拦截,甚至抢走了太子此番回程的所有粮草。 皇帝得知之后,纵然心疼太子也没有办法。 “明轩也太不懂事了些,区区一个沈朝暮,竟然能让他做出这种事情,难怪明渊给他暗中使绊子。” 元公公一听皇帝这话,就是知道太子回不来,路上遭遇的所有麻烦都是来自宸王殿下。 可皇帝并没有生气。 这让元公公有些匪夷所思。 太子受到宸王殿下的威胁,皇帝若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只能说明皇帝已经动了舍弃太子的想法。 但他是聪明人,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陛下说的这些,老奴怎么听不明白了。” 皇帝看了一眼元公公,知道他不想参与这些。 “皇后娘娘已经求见陛下三天了,陛下不见见?” 皇帝摆了摆手,道,“算了,皇后想见朕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清楚?桃花要开了,朕若是没记错,关雎宫的桃花最是艳丽。” 元公公一愣,倾妃娘娘被关在关雎宫这么多年,皇帝从不曾想起她。 就连逢年过节,宸王殿下也只能悄悄托关系给他这个姨母送点东西救济。 如今皇帝竟然要去关雎宫,快拿来这帝都的天当真要变了。 与此同时,在回来帝都的路上。 楚明渊收到了来自宫里的消息。 沈朝暮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只鸟飞来跟楚明渊汇报,倒是一点也没防着她。 “回到帝都,或许你会受几天委屈,但本王会保全你,不必害怕!” 楚明渊拉着沈朝暮的手,耐心的解释着。 毕竟沈家叛国,罪名落实之后,皇帝不会轻易放过沈朝暮。 但这些都是表面。 皇帝生性多疑,未必会全然相信太子,他有时间解救沈朝暮。 只不过,她会受委屈罢了。 沈朝暮坐在马车内,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直都头晕目眩,听到楚明渊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就更加烦躁了。 有些人就会装模作样。 做都做了,现在又来说这些。 不过沈朝暮的确想趁着这个机会,或许正好可以离开楚明渊。 “王爷不必为难,如今我这身份,若是阻止了王爷前进一步的路程,那可真是罪该万死。” 沈朝暮盯着楚明渊的眼睛,本来他们不必坐在一辆马车内。 可偏偏楚明渊非要跟她坐一辆。 本就气不顺,对楚明渊的话也没什么兴趣。 “你以为本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近一步?” 沈朝暮察觉到了楚明渊的怒火,现在就跟踩了尾巴的老虎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说来也讽刺至极。 他们来的时候,甚至还能高高兴兴,回去的路程果然不同归。 有些人注定不是一路人。 “王爷不必跟我解释,您想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自古为了江山舍弃美人的男人可不少。 她不至于那么天真的认为,到了现在,楚明渊还会跟之前一样。 此番楚明渊立下战功,想来回去,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跟太子抗衡之人。 否则这段时间,楚明渊对太子做的那些事情,皇帝必定不会愿意。 沈朝暮并不在意楚明渊是不是想当皇帝。 但若是楚明渊想踩着她的尸骨往上爬,那也得看他到底怕不怕摔下来。 “说的是,本王要做什么,何必要跟你解释。” 楚明渊跟沈朝暮生着气,带着怒气下了马车。 回帝都的路上,沈朝暮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 中途住在客栈内,楚明渊也没有跟沈朝暮住在一间房。 涂红娘跟着沈朝暮一起回帝都,也看出了问题。 见此情况,也是着急的很。 “王妃,您这样下去可不行,马上就要回帝都了,若是您在继续跟王爷置气,回去之后您可有想过您要怎么办?” 涂红娘虽然是下人,但她是聪明人。 这几日也多少猜到了一些。 沈朝暮晚上没吃几口东西,喝了一口汤看向涂红娘,道,“谁离开了谁都能活,红娘,回到帝都,他若是愿意放手,我倒是愿意一日三餐都给他烧香!” 涂红娘吓得脸色都白了。 王妃说的这是什么话? 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要知道回到帝都,王爷一旦厌弃了王妃,那么王妃日后的日子只会更惨。 失宠的女人在王府是活不下来的。 所以涂红娘端着她吩咐人准备的饭菜,道,“王妃,您就听我一句劝,给王爷送去吧,总得给王爷一个台阶下。” 涂红娘从云九那得知王爷晚上还没用膳,这才急急忙忙端着晚饭,希望王妃亲自给王爷送去,缓和一下二人的关系。 不管怎样,她总得尽心让王爷跟王妃在回到帝都的路上从新好起来。 沈朝暮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看着精致摆盘的红烧肉,突然一阵恶心。 紧接着,沈朝暮一路跑到外面,将她吃的不多的晚饭全部都吐了出来。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涂红娘知道王妃的性子,只怕不可能主动去给王爷送饭。 于是立刻想到了别的办法。 “你们伺候王妃进去休息。”涂红娘吩咐完后,紧接着急急忙忙去找了云九。 楚明渊还在跟月七等人商量回帝都的事情,云九就看到涂红娘着急忙慌的来了。 “云九侍卫,麻烦你通报王爷一声,王妃病了,得需要大夫过去给王妃看看。” 云九一愣,王妃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好端端的病了? 他之前听说后宅女人为了争宠,装病是最常用的手段。 跟涂红娘对视了一眼后,仿佛明白了。 “王爷正在忙正事,我先进去给你通报一声。” 云九觉得王妃终于知道在乎王爷了,这才答应进去通报。 楚明渊皱了皱眉头,吩咐道,“让罗云过去给她看看。” 云九本以为王爷会亲自过去看看王妃,没想到王爷只是打发罗云过去给王妃看看。 云九退出去后,月七才道,“王爷是担心皇帝怀疑,所以故意做戏给皇帝眼线看吗?” 楚明渊必须要演场戏给皇帝看,才能保全沈朝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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