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瞬间清明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沈朝暮当真是好本事,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心机手段,果然了得。 既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也将自己的缺点暴漏。 太子不但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是擦了擦脖子流出的血,邪魅一笑。 “脑子更清醒了,也确定了,你是本宫看中的女人!” 沈朝暮觉得,可以跟太子彻底翻脸了。 这家伙有点危险。 唯一可惜的,是油水捞不到了。 “那抱歉了,我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云九,送客!” 沈朝暮正准备转身离开,只听太子在身后喊道。 “如果,你心心念念的人,再也回不来了,你当如何?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什么意思? 沈朝暮回头看向太子,他那神色,不是假话。 楚明渊此番前往西山剿匪,是他自己制定的计划。 谁会去要楚明渊的命? 皇帝? “娇娇,本宫诚心邀请你入东宫,无论什么时候!” 太子说完,这才带着六月大摇大摆离开。 沈朝暮却心里有些不平静。 太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他没有明着说。 “王妃,许是太子方才故意这么说,骗您呢,王爷用兵如神,必定能凯旋而归!” 不对,很不对。 沈朝暮想不出楚明渊那边能有什么危险,最起码现在,她暂时不希望楚明渊有事。 沈朝暮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李管家将宸王府账本恭恭敬敬呈了上来。 大部分账面很干净,好像是专门给她看的一样。 “玉叶,你过来看!” 沈朝暮看账本的确头疼,但也不是一点都不懂。 这点小事交给了玉叶,李管家被吓得浑身发抖。 玉叶拿着笔,将有问题的全部都圈了出来。 沈朝暮还在思考太子那番话。 “王妃,这些都是有问题的地方,李管家似乎对账上不是很懂呢。” 沈朝暮看向李管家。 此刻的李管家早就被吓得不行了。 他不曾想,王妃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李管家,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日后让玉叶跟你一起管理王府,你可有意见?” 宸王府内的问题,不是一两日就能解决。 就算立刻罢黜李管家,她们也不好接手王府。 还是得循序渐进才行。 玉叶成为王府新的管事,还是沈朝暮身边的大丫鬟,府上的人看着风向,都很明白人情世故。 一连三天过去,沈朝暮都没有收到楚明渊的信件。 她给楚明渊的信件也犹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云九,西山那边,最近可有给你传递消息?” 云九摇了摇头,答道,“王妃,属下已经三日没收到月七的回信了!” 这就很不对劲。 楚明渊那边,很大概率是出事了。 “我问你,若你家王爷出事,你敢不敢跟着我单枪匹马去救人?” 云九本来也不怀疑楚明渊出事。 之前都是两天传递一次。 奈何月七的确三天没传递消息。 “王妃是要前往西山?”云九大概猜到了沈朝暮的想法。 “就问你敢不敢?” 云九紧张了起来,他的确敢。 但王妃一介弱女子,怎么能前往西山那个地方? “那我自己去!” 沈朝暮话音刚落,云九立刻答道,“王妃放心,有云九一路护着您,定不让您受任何危险!” 云九带着几个府上的侍卫,跟沈朝暮准备上路。 “该带的东西带了?” 沈朝暮提醒道。 云九不懂王妃的意思,道,“王妃,我们男人都是轻装上阵,不用带太多东西!” “我是问你朝暮间的解药!” 沈朝暮有些怒了,这脑子还保护她? 半路上可千万别被人卖了。 “解药?”云九愣了一下,赶紧回答道,“带了,自然是带了,王妃放心!” 整装完毕,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晚上的时候,沈长乐来了。 带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大姐姐,二姐姐受了伤,说是您对她动了手,在家里哭闹不止,父亲一定会来责怪你的!” 沈梨雪受伤了? 怎么就那么巧,太子回去之后,沈梨雪受伤了。 是因为她办事不力,被太子打了吧? “无妨,父亲暂时不敢来宸王府大闹,倒是你,这么晚了,还出来给我报信,当真辛苦你了!” 沈长乐看到了院子内都是行礼,也没有多问。 只是说了一句,“大姐姐,我也只是担心你,因为你,我跟小娘才有现在的日子。” 云九对沈长乐很有好感。 姐妹情深,让他很感动。 “此番多谢你来给我送消息,日后不必这么冒险,还是要以你自己为重。” 沈朝暮吩咐云九,让他差人将沈长乐护送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才趁着夜色,出发。 一路,他们乔装打扮,前往西山。 出了帝都,都还顺利。 沈朝暮不会骑马,全靠云九驾着马车,昼夜不停。 一直到夜晚,他们找了一处山林空旷之地,才暂时停下休息。 “王妃吃点东西,我们先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 云九检查了四周,并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沈朝暮接过云九的饼咬了一口。 难吃的吐了出来。 云九心疼的看着饼,有点埋怨道。“王妃,您暂时就别讲究那么多……王妃,您这从哪里买的?” 不对,王妃一整天都跟着他们一起前往西山路上。 中途,也没有看到有卖烤鸭的。 难道是之前王妃提前往府上准备的? “去将这些都给兄弟们分了,还有这些馒头,你那饼又硬又干,虽然容易保存,但难以下咽。” 云九听话讲烤鸭给兄弟们分了,一时之间有些佩服王妃。 后半夜,云九守夜。 沈朝暮其实也没有睡死,当初要不是楚明渊早早解开生死蛊,现在是不是也能知道这家伙死没死。 可千万别死了。 怎么,也得在他们和离之后。 她银子还没存够,空间系统没升级,也不能去别的国家。 楚明渊要是出事了,她不得跟着陪葬? 就在她闭着眼睛思考的时候,听到了树顶上细微的动静。 她要是没听错,应当是呼吸声。 还没等她出手,云九已经率先出手,将树上的人给打了下来。 “什么人,敢在这里放肆?”云九一脚踩着黑衣人,赶紧又吩咐道,“你们去保护王妃安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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