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暮本就不想进宫,更何况还有皇后在宫里等着。 “我不去,我去干什么?就说我得了失心疯,不能进宫!” 见她不肯进宫,楚明渊以为她在害怕什么。 难道,是担心在宫里遇见什么人? “为何不进宫?” 楚明渊疑惑道,如果,真如沈朝暮所言,她是被冤枉的,她有什么好怕的? 除非是为了做戏给他看,避嫌不跟皇后接触。 “我奶娘在皇后手里。” 沈朝暮拿出奶娘绣了一半的帕子,放在楚明渊面前。 态度真诚且带着求助。 “我的确假意答应做皇后的细作,但我传递的情报,你们不也都看过吗?正是因为如此,会觉得今天的情报也是我传递的,不是吗?” 沈朝暮告诉楚明渊,她被皇后威胁。 进了宫,她就算做出什么伤害皇后的事情,那时候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楚明渊自然不能看着她落难。 只是,这番话在楚明渊的耳中,倒是另有深意。 “此事,本王会调查清楚,皇祖母病危,你赶紧跟本王一起进宫。” 马车内,沈朝暮闭目养神,胳膊的疼痛让她皱着眉。 该死的瘟神,狗男人,下手这么狠,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救出奶娘,这仇没完。 沈朝暮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从楚明渊身上捞到钱。 那些在她看来是古董的好东西,扔到空间系统,换不了多少钱。 桃花阁内,能尝试的,几乎都尝试了一个遍。 于是,将目光看像楚明渊。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那个簪子,是楚明渊给沈梨雪精心定制的。 “盯着本王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楚明渊常年在战场上,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有人盯着他。 这女人,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呢? “王爷,你身上的玉佩,挺好看的。” 沈朝暮说完,就伸手去拿,结果还没触碰到,再次被楚明渊一把抓住了手腕。 “爪子不想要了,本王可以帮你砍了。” 沈朝暮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其实也就是想试一试。 是楚明渊身上的东西值钱,还是系统根据东西本身定价。 那个簪子那么值钱吗? 马车进入皇宫,帘子缝隙透出一条深宫长道,斑驳的红砖宫墙透着一丝诡异。 说不准,墙上沾染了不少人的鲜血,阴森恐怖。 马车停下,沈朝暮下车那叫一个费劲,月七本来是想上前搀扶,谁知道却被楚明渊一把拽开。 月七愣了一下子,他家王爷吃醋了吗? 那也不能吃他的醋啊。 沈朝暮倒是没注意到这些,扶着他的胳膊走了下去,一路上都是被他搀扶着,毕竟现在也是一个病号。 寿康宫内,已经站满了奴婢下人。 她深吸一口气,这诡异的地方到处都透着恐怖,还是跟楚明渊一道踏进,躲在他身后安全些。 “你是宸王妃,腰板挺直了,别给本王丢人!” 冷不丁的,又被楚明渊训斥了,沈朝暮白了一眼。 正殿内,很多人都在,沈朝暮看了一眼,到处都是焦急等待的身影,朝中那些王孙贵族,在皇宫内都小心翼翼。 那些皇子们,一个一个面色哀容。 她大部分还是认识,可惜原主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那就是一个愚蠢又丑陋的家伙。 目光扫向门口,看到又进来不少人。 为首的,便是当今皇后,雍容华贵,对谁见了都是笑脸相迎,极为和蔼。 皇后身边的,便是太子楚明轩。 气宇轩昂,身姿挺拔,一身紫衣显得玉树临风,走路都带着王者风范。 而他身边的女子,就不一样了。 沈朝暮看向身边楚明渊,此刻怕是心都在滴血吧? “王爷,需要我帮你找回面子嘛?” 沈朝暮本来对皇宫内不感兴趣,但是现在,她的兴趣来了。 沈梨雪有本事啊。 前半夜还哭哭啼啼,在宸王府对楚明渊表明真心,恶事做尽,都是因为所谓的爱。 后半夜,太后病重,转身就能跟太子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手段。 “闭嘴!” 楚明渊依旧站在原处,他们兄弟关系似乎都不太友好。 太子今日带着沈梨雪出现在这里,倒是有点挑衅的意思。 沈梨雪也是争气,站在太子身边,仿佛一对金童玉女。 良妃混迹在人群中,跟众人交谈了一会后,见楚明渊站在角落,只能主动走过去。 “明渊,你不要在生母妃的气了,好吗。” 良妃今日见到沈梨雪跟太子皇后一起出现,也不免察觉,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但她没有弥补机会。 “良妃娘娘,妃嫔都站在那边,您跟王爷站在一起,不合规矩哦。” 良妃几次都想害她,沈朝暮也不过是让宫里人都知道。 楚明渊现在跟良妃之间,出现了问题。 良妃脸上惨白的瞪了一眼沈朝暮,楚明渊依旧面色冷淡,对于她主动讨好,还是没有一丝温度。 再继续站在这里,会让人耻笑。 只能叹息一口气,转身去跟别人打招呼。 就在沈朝暮对上沈梨雪的时候,她也看向了这边。 七分得意中,藏着三分哀楚,跟楚明渊对上双眼,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大姐姐,宸王殿下。” 沈梨雪主动走向这边,温柔如水的拉着沈朝暮的手。 能装是能装,在众人面前表演起姐妹情深的戏码来。 但接下来,却用着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 “大姐姐如今,心满意足了吧?父亲已经决定,让我嫁给太子殿下。” 沈梨雪说完,泪水在眼眶中,抬起头,看向楚明渊的时候,带着委屈怨恨。 “王爷,祝你跟大姐姐,从此以后,夫妻情深。” 言罢,眼泪才一滴一滴的掉落。 沈朝暮就知道,这家伙能演,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绿茶的进攻? “好妹妹,谢谢你的祝福,现在别哭啊,今日是来看望太后娘娘的,没见到人,怎么就先哭了?” 沈梨雪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她跟太子之间,如此不清不楚。 但沈朝暮就是不明白,楚明渊对她,竟然还有一丝眷恋? 果然,白月光的杀伤力,都是极强的。 突然一阵哭声传来,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大殿内。 只见一个头发鬓白的嬷嬷走了出来,眼睛肿胀,满脸疲惫神色,声音沙哑的开口。 “陛下口谕,让各宫娘娘,王爷,王妃等觐见!” 这么大的阵仗,可见,太后是不行了。 这是要去见最后一面。 沈朝暮突然感受到,身边的哀痛,正在逐渐扩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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