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熏似是没听懂。 “死了?怎么可能?你和我不是都活了下来了吗?它怎么会死?” 舒兰熏的脑子不清楚,问出的话也颠三倒四。 小蝉烦躁的搓着手。 “都说了你我现在还有意识都算幸运,你以为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有多凶险啊。 老树那种活了几千年的家伙,不也都死了嘛。 殷酒那个傻子,把老槐让出来之后,根本没有机会活下来。” 因为它们都是蛊虫,平时小蝉对殷酒嫌弃万分,真到这种身死道消的时候,它也不由得心中悲凉。 “还有,殷酒最后有话托我带给你。” 说到这小蝉对着舒兰熏重重的叹了口气。 “殷酒说,它很抱歉之前想伤你,他不知道你背负着这样大的使命,如今它把老槐树让给你算是还债,它要去找它的蛊主了,下辈子还想当它蛊主的蛊虫。” 舒兰熏呆呆的听小蝉说完。 她知道补天凶险,也听老树说过,那些通神者为此已经付出了生命,可当她熟悉的‘人’就这样消失的时候,她心里升起一阵酸涩。 她死过一次之后,好像才能深刻体会这个补天计划。 “小蝉,你知道参与这次计划的人一共有多少吗?” 她完成任务之后才敢正视这个问题。 小蝉放下了搓着的手,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按计划来说,连人再加上有修行有灵智的物种,一共一万五千三百七十三。” 舒兰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怎么要这么多人?这么多人都是自愿牺牲的吗?” 舒兰熏震惊的瞪着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重要”小蝉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稚气的童音,说着最冰冷的话。 “只要计划顺利完成,它们一开始是不是自愿都不重要。” 舒兰熏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留下的疤痕,不置可否。 入了那些大佬的局中,他们就没有让自己活下去。 而自己硬生生的从必死的局中,活了下来。 也许真的像小蝉说的一样,自己还真是‘幸运’。 舒兰熏刚想要笑,却感觉脸上一片湿滑。 上手一摸,她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舒兰熏盯着自己手上的水迹半晌,才开口。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小蝉飘过来,又飘过去,随意的摇头。 “谁知道呢,再说你要出去做什么?你连身体都没有,出去也是一缕幽魂,谁都看不到你。” 舒兰熏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渍,顿时慌了。 “我没有身体了?怎么可能?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都能哭,也有痛感,怎么可能没有实体。 小蝉根本没有在乎她的崩溃,而是在绿色的河里,随心所欲的飘荡。 “你现在还能保住灵魂,还能被老槐孕养,已经是天道开恩,别妄想太多。 你若不信我所说的,你尽管去试,反正我已经试了三年了,还是无法离开这里。” 小蝉本身就有修行,而且已经活了很多年。 它对困在这里这件事,接受的很好。 “根据我的推测,等老槐在香火供奉中长大能量强些了,兴许就能将我们放出来了,不过也说不准,兴许我们要被困一辈子。” 舒兰熏听到它的推断,更加绝望了。 “那得多长时间啊?要等一棵树长大?” 现在舒兰熏清醒,有人陪着小蝉说话,它也更加不急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百年,不过没关系,我们俩现在的形态,又不会老又不会死,时间长久着呢。” 它能等,舒兰熏等不了。 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消失,沈逸兴和桂馥都会急成什么样子。 她如今醒来,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给他们报个平安才对。 还有她的学生,也不知道有没有领悟工业革命的精髓?试验田中的农作物有没有丰收,自己留下的那些种子,在外边的土地上能不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想到种子,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空间。 顿时有些心塞,自己辛辛苦苦布置好的空间,竟然是补天计划中的实施空间,它的所有变异,吸收的所有能量,为了打破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将这些天灵地宝的能量传送到她之前的世界…… 等等! 舒兰熏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空间?壁垒?通道!” 她开始拼命的在心里呼唤着空间。 果然,在下一瞬,她就瞬间消失不见。 小蝉,唰的一下坐了起来。 脑袋左右转了一圈,惊讶的发现舒兰熏真的不见了。 它小脑袋瓜子嗡的一下。 “啥啊?喂!你去哪了?说好的咱俩一起等的!你刚醒就消失是什么意思啊!啊!” 小蝉慌张的小奶音响彻整个绿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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