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军协作默契,爬梯上城,攻占城墙,争抢城门…… 在刀光剑影中厮杀。 这短短的半年中,京城已经历了好几次战乱。 内里已经千疮百孔,城内虽然也是洪王的精锐,但对上沈逸兴的黑甲军,却毫无胜算。 瓮城中的士兵,被黑甲军打的节节败退。 黑甲军之前的弱项只是人少,不过在这段时间,边打仗边俘虏收编,队伍一直在壮大。 如今打到京城来的士兵已经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黑甲军先开路,身后收编的大军再冲入城内。 单单人数,气势上就已经将京城内的敌军吓住了。 沈逸兴率领大军势如破竹,铁蹄直接踏破长街,冲破宫门。 宫人四处抱着包袱逃窜…… 沈逸兴一身血迹,拖着利刃,在宫人的尖叫声中逆行而上。 听着耳边的嘈杂,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去年夏天的侯府,也是一样的慌张嘈杂。 只不过如今的地位翻天覆地。 一年前被抄家的世子,如今率领千军万马前来逼宫! 他心底一直压着的郁气,如今终于痛痛快快的消散。 养心殿的门被缓缓打开。 沈逸兴长身玉立在门外,在阳光的照耀下全身都被镀上了一层光晕。 他冷眼瞧着里面坐在龙椅上的洪王。 勾了勾冰冷的嘴角,扬声道。 “忠勇侯世子沈逸兴,来请陛下自尽。” “放肆!” 洪王坐在龙椅上,声嘶力竭。 “你这是谋反!谋反啊!” 沈逸兴擦着剑上的血嗤笑。 “叫你一声陛下,你还真当真了?谋反的是你,而我,是匡扶正义,为民除害。” 沈逸兴提着剑一步步向龙椅上的洪王逼近。 洪王自知大势已去,临死也要抓个垫背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匕首。 对着沈逸兴刺去。 沈逸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看着匕首刺到眼前。 “噗嗤……” 从洪王身后贯穿出来一把刀。 噗! 洪王喷出一口血,眼睛瞪的快要出来,不可置信的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刀锋。 他至死都不知道杀自己的人是谁。 咣当一声,洪王应声倒地。 沈逸兴嫌弃的擦着洪王喷出来的血。 皱眉看向洪王身后的灰衣男子。 “你这个从背后刺人的习惯真是一点都没改。” 如果白崖在此处的话,他一定会震惊于这人的出现, 在很多年前,在侯府书房中,就是这人去调查的舒兰熏的身世。 那是他接的第一个任务,之后这人就销声匿迹了,直到今天,他才现身。 “属下,不辱使命,第二个任务顺利完成!” 灰衣男子单膝下跪,向沈逸兴请命。 “辛苦了,宫里这一年多亏有你,东西都找全了吗?” 灰衣男子一身劲装,起身回话。 “为主子做事,不辛苦,您东西要的急,我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说着灰衣男子搬动龙椅下的机关,一个紫檀木匣子出现在两人眼前。 外边的厮杀声不绝,而沈逸兴已经无心去管。 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这个紫檀木盒,他小心的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眼眶微红。 抱着木盒的手都在颤抖。 “兰熏,有了这些,不管上天入地,我都能找到你!” 洪王已死,洪王的军队在黑甲军的手中溃不成军, 京中的厮杀已经逐渐接近尾声。 沈逸兴这才再次现身。 下达入宫后的第一个命令。 “不可伤及无辜,不得烧杀抢掠!凡有功者不论是否为黑甲军嫡系,一律论功行赏!” 为这场逼宫篡位画上了句号。 一切动乱平息,黑甲军嫡系镇守京城, 大军派往边疆镇压蠢蠢欲动的各处势力。 沈逸兴全面接手晋朝留下的烂摊子,白天处理朝政,夜晚与百年世家大臣谈心,经过他一个月的殚精竭虑。 朝中内外终于稳定。 宫墙内最后一片秋叶落地。 皇城内响起长鸣的钟声。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沈逸兴身着龙袍站在白玉龙梯前,接受百官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台阶下跪倒在地的大臣们,沈逸兴眼底没有丝毫的喜气。 他看着身边空出的一人位,眼底满是缱绻。 兰熏你到底在哪? 花灯楼已经重修,我也已经登上了最高的位置,身边却没有你。 舒兰熏不在他身边,沈逸兴对大典提不起什么兴趣。 一系列冗长的仪式结束。 沈逸兴将自己关在寝宫中,屏退所有人。 迫不及待的拿出那个紫檀的盒子。 点燃生犀,将盒子中的东西按照方位摆好。 最后拿出舒兰熏当年赠予给他的匕首,怀念的用手摩挲着。 等生犀的烟雾弥漫全屋。 沈逸兴表情瞬间严肃,用匕首将自己手臂划破。 让血尽情的流向各个方位。 “朕以人皇之血,通连三界各路,寻找吾妻兰熏……” 舒兰熏用天灵地宝救世,他就用皇家秘术找她。 沈逸兴盘腿坐在阵法中间,看着自己的血流淌在金砖上。 他等这天好久了,今天是他登基之日,是人间人皇之力最强的时候。 今天能找舒兰熏的概率最大。 每当他手臂上的伤口血流的慢些,他就会再一次用匕首将伤口加深。 他一定要找到她! 随着身体的血液流失。 沈逸兴嘴唇渐渐失了血色,身也变得摇摇欲坠。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花白,浑身变得轻飘飘的,接着他好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耳边似有风声,他闻到了青草的味道。 感觉自己好像在山顶,周围很冷…… 沈逸兴连忙在心底喊着舒兰熏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心里焦急。 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再次握住匕首,深深的向着自己的手臂刺去。 手臂上的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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