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岂不是亏本的买卖吗? 舒兰熏眯起眼睛,笑的毫无攻击性。 “不敢瞒您,我是云洲黑甲军的一员,沈家黑甲军爱民如子,看不得天下百姓受苦。 所以我尽绵薄之力,准备了些粮食平价出售,虽不能救人与水火,但也尽量能让大伙吃饱一顿饭。” 舒兰熏说的真挚,老婆婆的眼神变得肃穆。 她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用力的掀开耷拉下来的眼皮,仔仔细细的将舒兰熏看了个遍。 “你没骗我?” “婆婆,我没必要骗您,粮食都在王氏糕点铺呢,要去看看吗?” 舒兰熏表情非常真诚。 老婆婆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从心底向外笑了起来。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你这个小姑娘都给我们带来了粮食, 我这个老婆子,也不能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拿不出手吧,姑娘你等着,老婆子这就去给你露一手。” 说着,老婆婆拄着拐杖,坚定的向着厨房走去。 舒兰熏心中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婆婆,我可以看着您做吗?” 她空间中也有不少虾,她想要学着做,毕竟学到自己手中的技术,才是长久的。 老婆婆看出了她的意思,并没有阻止。 “孩子,来看吧,老婆子我的手艺,可是这青城中最好的。” 空荡荡的厨房,只有地上有一盆活虾。 舒兰熏有些好奇。 “这虾好新鲜,莫不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老婆婆嗤笑一声。 “没想到还是一个没有脸皮的。” 虽然这么说,但这个虾突兀的摆放在地上的原因,她也没有解释。 舒兰熏习惯了谨慎,在老婆婆蹲下身烧火的时候。 伸手从盆里勾起几只虾,顺进空间。 “殷酒,过来瞧瞧,有毒没有。” 殷酒屁颠屁颠的赶过来,表面笑嘻嘻,实则小声嘟囔。 “我是下蛊的,不是玩毒的啊。” 舒兰熏似笑非笑的斜了它一眼。 “有还是没有?” 殷酒浑身一抖,立马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 “没有,没有,就是很普通的活虾,没什么异常。” 舒兰熏这才放心,自己虽然有神医的解毒丸,但也时刻担心阴沟翻船。 让殷酒检查一遍,心里才能安稳。 再一抬头老婆婆已经把火升了起来。 “在那傻站着做什么,会切菜吗?” 老婆婆使唤起人来一点都不打怵。 舒兰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啊?啊!会!” “会就过来,把葱切段把姜切沫。” 说着老婆婆就把一段抽抽巴巴的葱,和一块指甲大小的姜放在了案板上。 舒兰熏看着这两样东西,忍了忍,最后没忍住。 “婆婆,要不您用我的呢?” 说着她装作从包袱中拿出葱姜蒜的模样,把新鲜的食材同样放在案板上。 老婆婆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案板乐了。 “你这人还真挺有意思的,来食肆吃饭,还自己带食材。” 舒兰熏抿着嘴也笑了起来。 “主要是我对餐食要求比较高,好不容易吃一次地方特产,总归想要尝到最正宗的味道不是嘛。” 这个观点得到了老婆婆的赞同,她也毫不客气的开始使唤。 “这话没错,既然如此你还带了什么?花椒有吗?最好再来些芫荽。” 舒兰熏哎了一声,扭头装作在包裹中找了起来。 “有都有,您还需要什么尽管说,我来的路上也需要做饭,带了不少呢。” 舒兰熏尽量让自己的行为合理。 老婆婆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反正她用着舒兰熏切好的香料十分顺手。 热锅凉油,开始下锅煸炒。 步骤一点都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 老婆婆颤颤巍巍的把虾投洗干净。 刺啦一声,活蹦乱跳的春虾下锅。 青色的虾在遇到热油,疯狂跳动起来,老婆婆不紧不慢的,掏出一碗老酒,用手指点着酒,向里面弹撒。 虾肉逐渐变红,诱人的香气从锅里涌了上来。 舒兰熏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这是什么酒?怎么放里之后这么香?” “鼻子倒是好使,这可是正经女儿红,婆婆我女儿出生那年埋下的,还剩最后一瓶今天才拿出来呢。” 老婆婆看这酒瓶子的眼神带了些眷恋,好似在透过酒瓶看旧人。 老婆婆年龄实在是有些大了,做了一道菜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行了,端走去吃吧。” 她把虾装进盘子里,摆了摆手,让舒兰熏自己端走。 舒兰熏捧着虾乐呵呵的来到前厅,随便找了个座位,大快朵颐。 “这也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虾!” 弹牙紧致的虾肉,淡淡的酒香,爽滑鲜香的口感。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沈逸兴果然诚不欺我啊,这春虾真是太好吃了。 舒兰熏吃的正欢。 只听得一个娇俏的声音从门口欢快的传来。 “外婆!您看我买到粮食……你吃的是什么?!” 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姑娘,如同炮弹一样猛的冲到舒兰熏的面前。 舒兰熏筷子上夹着的虾,被吓的掉回了盘子中。 “怎么了?” 她迷茫的抬头看向小姑娘。 没想到小姑娘的眼睛红的和兔子一样,紧紧的盯着盘子里的虾。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 舒兰熏立马站了起来,看了看虾,又看了看她,最后目光落在坐在门口的老婆婆身上。 “我给钱了啊……” 老婆婆这时候也站了起来,出声阻止道。 “阿青,别惊扰了客人,回来!” 被叫做阿青的女孩,反应非常大,眼睛鼻头一起红了起来。 “外婆!这可是您的……” “住嘴!阿青我平时真是太骄纵你了!” 老婆婆疾言厉色,看到阿青的哭红的眼睛,又缓了语气。 “阿青,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阿青满脸不服气的瞪了舒兰熏一眼,没有说话。 老婆婆咳嗽了两声。 “咳咳,你去排队买到的粮食就是这位姑娘带来的,她是我们青城的大恩人,想要吃顿虾子,不是应该的吗。” 听到外婆的介绍,阿青在认真的看向舒兰熏。 目光中有怀疑也有不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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