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兴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可怜兮兮的看向她,眼里全是恳求。 看到他这个样子,舒兰熏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也很难受。 可是她分得清理智和感情。 她避开了沈逸兴的眼神,张嘴时的声音都微抖。 “沈逸兴,你知道的我不是因为赌气才要走的。” 舒兰熏的声音不大,却击毁了沈逸兴的所有侥幸。 他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底的青黑更加明显。 “兰熏,大过年的,你别走好不好。” 舒兰熏第一次看到沈逸兴情绪外泄,她心里酸胀的厉害。 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所有情绪,深吸一口气说道。 “课程还没有教完呢,桂馥那边也没有安排好,我会等几天再走,还有那些11个流民……” 舒兰熏以为自己这算退让了。 沈逸兴猛的起身,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开。 声音沙哑的问道。 “那我呢? 你想到了你的学生,你想到了桂馥,甚至你都想到了那11个流民,那你想到了我了吗? 你心里有我吗? 我还在这呢,你在这个时候要是走,想过我有多担心吗?” 沈逸兴盯着她的脸,双眼充血。 舒兰熏在他的目光下低下了头,她想起了自己上次去追殷酒的时候,沈逸兴带着人马追到了奉城…… “可是,这次我是真的得出去看看,我得尽快把金册收集完。” 具体原因舒兰熏没法解释,只能认真的看向沈逸兴。 “沈逸兴没关系的,我是有自保能力的。” 舒兰熏想要尽力说服他。 沈逸兴拳头捏紧,右手都在微微颤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 “兰熏,这不是能不能自保的事,你别出去好不好,你想要金册我来想办法,我保证加快速度帮你找到行吗?” 舒兰熏垂下眼眸摇头。 “带有金册气息的铜板只有我能认出来,你找不到的。” 而且现在外边战况严重,沈逸兴就算是神仙也分身乏术,她不能再给他找麻烦了。 沈逸兴紧紧盯着她的双眼,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逸兴才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 “哈,好,好的很,舒兰熏你还有心吗?!” 说完沈逸兴双眼通红,转身就走。 舒兰熏抬手想要拦,只抓到一把空气。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叫回来!连夜突袭!” 沈逸兴带着怒火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舒兰熏无措的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她知道沈逸兴生气了,但这些话她还是要说。 老树说没时间了…… 她心里慌的厉害,想到自己的推测,更是遍体生寒。 最近她一直躲在崇城中,过着虽然忙碌但是安逸的生活。 被‘娇养’了这么长时间,她都觉得自己的刀都钝了,也是时候出去闯闯了。 她能找一堆理由说服自己,却都没办法说服沈逸兴。 他、生气了。 她独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担心她生这么大的气。 舒兰熏眼神空空的看向大帐的门口。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这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哎~”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接下来的日子,沈逸兴似乎在故意躲着她一样。 两人就算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很难碰到面。 就算碰到,也是沈逸兴沉着眼眸无声的看着她。 好多次,舒兰熏都想上前打破僵局。 却都被黑甲军的人汇报军情打断。 直到舒兰熏决定离开的那一天,两人的情况还在僵着。 舒兰熏站在小院里踱步。 昨天她已经所有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三班学生也全力以赴的做手摇手电筒和炼制更厉害的武器。 舒兰熏这几天拼命的给他们加课,现在理论知识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就差动手实验了。 实验的事情,她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什么经验可教授。 所以她现在离开也没什么影响。 桂馥那边更是令她安心,桂馥做起生意来,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舒兰熏也不用多嘱咐什么,只能多给她留些粮食,足够她卖到地瓜成熟。 还有那11个流民的事情,也和桂馥说了,让她帮忙应付些。 等他们拿钱回来之后,一人再给多加一袋粮食。 外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剩下的就剩沈逸兴这边。 一想到他最近的脸色,舒兰熏踱步就更加频繁。 他还在生气,可是她却不知道如何去说。 但如今这种情况不去告别的话,他肯定会更生气。 舒兰熏愁的直挠头。 突然又一阵心绞痛袭来,她赶紧靠着柱子调息。 终于将这股疼痛压了下去,指甲都镶进了掌心里。 最后一咬牙,放出红鬃马,跨马直奔军营! “女主子!您是来找主子的吗?” 她刚到沈逸兴的营帐前,就遇到了守帐的卫兵。 “是啊,你们主子不在营中?” 舒兰熏左右看了看,发现军营中少了不少人。 “回女主子的话,昨晚遇到庆王部队突袭,我们主子去迎战了。” 舒兰熏抿了抿嘴唇,抬头望向远方。 眼底滑过一抹失望。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营帐前的士兵摇头。 “回女主子的话,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如果顺利的话明日就能回来,若是不顺利的话,军师也给主子准备了一个月的粮草供给。” 士兵把自己知道全告诉了舒兰熏。 “一个月吗?” 舒兰熏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是一两天她都可以等,但双方交战,谁都无法预算最终的时间。 “那我进去给你们主子留封信吧。” 营帐前的士兵立马让路。 舒兰熏掀开帐帘,看到熟悉的布局。 心里一阵刺痛,沈逸兴不愿意让她离开,其中的担忧她明白。 但如今时间紧迫,让她就在这干等着的,也不是她的性格。 舒兰熏也不想给身边人添麻烦,所以选择一个人独行。 坐在案前,犹豫提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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