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馥边说边探头看向舒兰熏身后的马车。 舒兰熏没好气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桂馥,这是欢迎我,还是欢迎粮食呀?这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在好朋友面前,被点破心思的桂馥,嘿嘿一笑,大大咧咧的承认了。 “哎呀,都欢迎呀,兰熏欢迎,带着粮食的兰熏更欢迎。” 舒兰熏笑着又加重了揉着她脑顶的力度。 “这嘴可真甜啊,行了,别看了,不会少你的,牛车走的慢,一会就到。” 听到舒兰熏这句话,桂馥开心的就差蹦起来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兰熏最好了,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桂馥倚在舒兰熏身边笑的耳朵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听到又有粮了,刚刚被扔下的商人又赔着笑脸凑了过来。 “那个,桂东家,您看这袋米……” 不是他没脸没皮,凑上来打扰。 而是现在粮食实在是不好进货,各个州的大粮商都囤粮自居,一点都不给他们这些散户活路。 为了自己多赚些钱,也为了靠着他生活的百姓。 他必须出来找活路,终于在多方面打听下知道了云洲新开的粮店,可以往外批粮。 他率着一众兄弟,翻山越岭的来到云洲。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粮店。 却被告知每人每日限量供应,他这一趟来的也不容易。 能多卖下一袋是一袋。 舒兰熏听到商人的话,扭头看向桂馥。 现在店里的所有都是桂馥说了算,就算是她也不能代庖越俎。 只见桂馥沉吟了片刻。 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那名商人。 “你真的能保证,不卖天价粮?” 商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点头如捣蒜。 “能,必须能,现在这种年头,卖天价粮不是丧良心嘛。” 桂馥这才满意的点头。 “行,你记得答应我的话,我可是会向别人打听的,若是让我发现你不守信用,别怪我以后都不卖给你粮。” 桂馥的威胁很管用,那名商人连连的表决心。 “一定不会的,您放心,谁不知道我最重情谊啊。” 桂馥挥了挥手。 “那你就拿走吧。” 得到准许后,商人乐的不行。 “多谢!多谢!” 说着他赶紧招呼自己的手下,将这袋米扛走。 “桂东家,钱给您。” 说到给钱,桂馥挽着舒兰熏就走了过去。 与这种批发商做生意,不仅要钱货两清,而且重要的还有签契。 需要写好时间地点,出售给谁多少斤的货物。 只有这样,双方才能放心。 钱长清先上前一步,将准备好的纸契添了两笔后递了过去。 商人双手接了过去,上下的细细看了一遍。 确定没有问题,提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按上了手印。 等契签好,商人就迫不及待的解开荷包。 从里面抽出银票,双手递上。 “桂东家,您请看好。” 谁料桂馥却摇头。 “不成,我这里只收现银,不收银票。” 舒兰熏眉头一挑,扭头看向她。 桂馥感受到她的视线,开口解释道。 “我调查过了,因为这些年的年景都不好,有不少钱庄都停业整顿了, 就算没有停业的也是每天限制兑银的金额,所以我们店铺不再收银票了。” 舒兰熏赞赏的点了点头。 “为了避免麻烦这样做是对的。” 而拿银票的商人就有些为难了。 “可我们这种远道的商人,那银票方便啊。” 对于赚钱的事,桂馥却寸步不让。 “可我不方便啊。” 没办法商人只能把荷包中的银子和铜板一起倒出来,放在手心一点点的数着。 看到他手心中的铜板的瞬间,舒兰熏立刻浑身一怔。 久违的感觉袭来,她紧紧盯住商户手中的铜板。 怎么可能? 这种感觉怎么可能从铜板上感受到? 就连很久没有说话的老银杏树,也在同一时间发出震惊的声音。 “怎么可能?铜板中怎么有金册的气息?” 舒兰熏面色冷峻。 在心中问道。 “你可是感受错了?金子怎么可能出现在铜板中?” 银杏树沉吟了片刻,使劲的感受了一下。 确定的开口。 “没有错,吾确实感受到了金册的气息。” 舒兰熏再次沉默。 目光落在他商人的手上。 在他要把多出来的钱收回去的时候开口道。 “等等!”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喊停这个马上就要停止的交易。 尤其是那个商人,紧紧护住粮食口袋。 “我们已经签契了,你不能再要回去了。” 舒兰熏不动声色的,向前走了一小步。 目光轻飘飘的从他的手上滑过。 “你放心,已经出售的粮食,我没打算要回来,只是我想起来,我这边有些不常见的粗粮,你看看能不能出售,若是能成的话,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舒兰熏这一话一出口,桂馥连忙拉住她的袖口扯了扯。 在她看来,新东西才能卖出高价。 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如此轻易的承诺出去。 舒兰熏明白她的想法,不过好不容易找金册的消息,舒兰熏不想错过。 那个商人眼睛睁的巨大,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好事能够落到自己身上。 “真的吗?不瞒您说,现在这种年景,别说是粮食了,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能卖出去。” 商人一激动,什么都往外说。 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两巴掌,这是什么话!这么说完了,人家不卖给他了怎么办。 说完他就可怜兮兮的看向舒兰熏。 想要说些什么挽回自己的颜面。 舒兰熏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她正想办法,要把他手里的钱都拿过来。 “你手中现钱一共有多少,我看你够不够拿下这些粮食的?” 商人立马将荷包中剩余的钱全都到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将他带来的伙计身上的钱全部都要来了。 “东家我……” 有的伙计不情愿拿钱出来,这可是他们养家糊口的钱。 直接被商人在身后踹了一脚。 “你什么你,赶紧都拿出来,回去就还给你,我还能欠你的不成?” 这些伙计只能把身上带着的铜板全部上交。 零零碎碎又凑了一把钱。 商人将手中的钱都举起来,脸上陪着笑脸。 “您看,我这里还有10两零73文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舒兰熏用眼睛扫过去,在其中的两个铜板上顿了顿。 刚才他们筹钱的动作,她一直在观察。 这两枚铜板,分别是从旁边的两个伙计手上收刮来的。 而且听口音,这两个伙计也都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舒兰熏盯着他手里的铜板捻了捻手指。 “也不是很够,不过可以让你带回去些试试销路,毕竟我们是要长久的合作。” 听到她如此说,这个灰头土脸的商人,脸上咧开的笑脸更大了。 “对头,对头,我们是要长长久久的合作。” 舒兰熏在意他的奉承。 想要伸出去拿钱的手硬生生忍住了,她心下机警,不能让外人看出自己的目的。 恰好这个时候拉粮食的牛车到了。 上面拉的是倭国的存粮。 都是陈粮,正好在这个时候不会惹人注目。 其实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新样式的粗粮,但舒兰熏先一步走了过去。 两袋荞麦面就混入了其中。 她抬手指着荞麦面的袋子说道。 “来看看这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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