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玉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桂馥快步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福身行了一个大礼。 “奴婢桂馥拜见夫人,夫人万安。” 舒兰熏连忙扶着夫人走过去, 骆玉泽双手扶起桂馥,破涕为笑。 “好孩子,快别行礼了,你也被放了身契,如今已是良籍,这里也没有侯府夫人,以后可莫要再行礼。” 他乡遇旧人总是会让人格外的开心。 尤其是桂馥在外做了生意的人,这嘴巴比以前更要厉害,三句两句就哄的骆玉泽开心不已。 舒兰熏看着夫人开怀的样子,默默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幸亏将桂馥带回来了,要不然这样的场面她还真的应付不了。 沈逸兴刚与何军师打好招呼,抬眼就看到了舒兰熏暗自放松的模样。 立刻挪到了她的身边,低声打趣。 “没想到还有兰熏搞不定的场面,没事的,一切有我呢。” 舒兰熏小动作的怼了一下他。 “少贫,刚才也没见你过来帮我呀。” “这不是看到你已经找到外援了嘛。” 舒兰熏和沈逸兴在旁边小声咬耳朵的场面,被骆玉泽发现了。 她顿时心情大好,拍着桂馥的手更加激动。 “桂馥,走我们进屋里去再聊,让他们先去做正事。” 夫人这边有桂馥陪着,舒兰熏和沈逸兴被请进了议会厅。 会议厅中早已坐满各队队长,看到沈逸兴和舒兰熏进来。 呼的一下,全部起身行礼。 “主子,女主子!” 一回生,二回熟,舒兰熏已经能很淡然的,与沈逸兴一起对着这些将领打招呼了。 “都坐下吧,我知道大家要汇报商议的事情都很多,都别急按照我点名的顺序说。” 沈逸兴从门口走到最上方的椅子上,短短的几句,就已经掌握节奏。 舒兰熏则同样坐在上首,竖着耳朵开始认真去听,沈逸兴是如何当领导的。 之前她没觉得当领导还需要学习,结果这次出去这趟出门,给她狠狠的上了一课。 她单打独斗可以,但要带领一队人却不太行。 她自己反思过,别看她在倭国看起来是挺能唬人的,其实全靠那些大臣被吓破了胆子,不敢深究, 而且就是她跑的快,要不然多待一天就得露馅。 舒兰熏秉承一以贯之的学习习惯,愣是聚精会神的听完了全程。 而且听到激动处,还随手从空间中拿出一支中性笔,在纸上记录着重点。 舒兰熏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但她什么都愿意学一些。 所以在这次会上,她几乎没有发言,但是记了满满几页纸的内容。 到会议的最后,就连其他发完言的将领们,都若有似无的扫过她好几眼。 想要看看她手中捏的是何物,为何能不用沾墨就一直书写。 舒兰熏虽然在认真的听着沈逸兴的话,但对落在身上的目光也似有察觉。 她只能写完一个段落,就往下看一圈。 底下坐着的人对上她的目光,慌忙避开。 舒兰熏看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意也就不再管,直到沈逸兴坐在上头,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行了,各位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商议的吗?” 底下的将领异口同声。 “回主子,我等以无事禀报。” 沈逸兴眉眼都带着倦意,点了点头。 “既然无事就都退下去办吧,诸位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切不可贪功冒进。” “是,主子。” 底下的将领一口答应了下来,却无人动弹。 都抻着脖子盯着舒兰熏奋笔疾书的手瞧。 沈逸兴这才从工作的严肃的状态中切换出来,顺着大伙的目光扭头看过去。 只见舒兰熏还在写着什么。 这么多目光落在身上,就算是根木头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舒兰熏缓缓从纸上抬头,一下子对上那么多双眼睛。 把她吓了一跳。 “刚才我就想问,你们总是瞄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底下一群莽汉直板板的摇头。 “女主子脸上没有东西。” 回完这一句后,他们便是再多一句也不说了,舒兰熏只好扶额。 “那你们这是为何?” 在一旁的沈逸兴笑着接话。 “他们应该是看着你手中的笔稀奇吧。” 舒兰熏了然,大方的将笔拿起来,让大家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你们说这个?这个是我这次出海无意间得来的,写字特别方便,你们若是喜欢就让何军师给你们造出来。” 说着舒兰熏就将笔递给了在一旁目瞪口呆的何军师。 等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何军师身上了之后,舒兰熏对沈逸兴使了个眼色。 两人偷偷的从旁边溜了出来。 等出了营帐舒兰熏狡黠的挑眉。 “看到你累了,我来救你出来。” 沈逸兴牵住舒兰熏的手,开心的眉眼弯弯。 “多谢兰熏姑娘体谅~” 舒兰熏被哄的烫贴,听着身后议事厅中乱糟糟的声音,心底产生一丝愧疚。 “那何军师那里不会有事吧,要不要我也把他救出来?” 沈逸兴却了解何峰。 “不用,你给他那支笔就够了,他还不知道应该如何怪你呢,不用担心他。” 听到沈逸兴如此说舒兰熏就放心了。 两人携手回到了之前的小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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