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院门,就有侍卫来传话。 “兰熏姑娘,表少爷,将军说您若是醒了可去前厅吃早餐。” 舒兰熏和沈逸兴对视一眼。 沈逸兴在大氅下悄悄的牵起她的手,对侍卫说道。 “你帮忙回了外祖父,说我们已经吃过了,先出门逛一逛,晚上回来。” “是!表少爷” 将军府的侍卫干净利落的应答,然后殷勤的走到舒兰熏的旁边,仔细的送她出大门口。 “兰熏姑娘,您小心脚下路滑。” 热切的态度和对待沈逸兴时的公事公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两人已经走出府门很远,都能看到侍卫抻着头送别。 沈逸兴扶额打趣道。 “看来以后我都要靠你的面子行事了,瞧瞧这称呼,我就是表少爷,你就是兰熏姑娘。” 舒兰熏笑成一团。 “那你还不得多多的奉承我?我高兴了才能赏脸让你蹭我的面子呢。” 沈逸兴笑着,双手抱拳做伏低做小状。 “小的,多多请兰熏姑娘垂怜呀。” 风光霁月的公子,硬要做这种不伦不类的小厮做派,实在太有趣了。 两人闹做一团。 口鼻中呼出的雾气都交织在一起,冻在睫毛和眉毛上,一片花白,走着走着两人就好像是走到了老年一样。 舒兰熏看着沈逸兴头发眉毛上都挂上了冰霜,欣赏的点头。 “看来你老了之后,也能是一个帅气的老头,咱两人这算不算共白头了?” 沈逸兴低头眼里全是她。 “我想与你在白发苍苍之时也能共淋雪。” 舒兰熏捏了捏他的手心,脸色微红。 不知道是回答他,还是回答自己。 “会的,一定会的。” 两人笑着闹着,一路出了城。 “咦?你一直往西走,难道你知道骆修在哪?” “如果他是在奉城附近的话,那我差不多能猜到。” 沈逸兴说的胸有成竹,舒兰熏却一脸疑惑。 “奉城附近这么大地方呢,你怎么能猜到?” 沈逸兴没忍住,碰了碰舒兰熏的脸蛋,然后才说道。 “奉城周边村庄虽然多,但是要有地方放置母亲嫁妆的地方却并不多, 再加上修叔叔他的个人情况,他十有八九会带着母亲的嫁妆藏身在庙中,而奉城周围的寺庙算来算去,也只有这一个地方。” 说着沈逸兴抬手遥遥一指,舒兰熏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远处的山包上,有一个孤零零的寺庙屹立。 舒兰熏眼前一亮。 “怪不得夫人说,要跟你来奉城,确实可以省不少时间。” 风雪封了山路。 孤庙就在山上,却找不到一条上山的路。 沈逸兴走在前面,想要用双腿为舒兰熏开路。 舒兰熏皱眉不肯。 “不行,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怎么能让你开路。” 舒兰熏提出自己走在前面,沈逸兴更不肯。 “只要我还在,我就不能让你走在我前面。” 两人相互僵持,最终沈逸兴提出。 “要不我们回去,找些士兵过来,为我们先把路走开。” 舒兰熏却摇头。 “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你等我一会。” 说着舒兰熏意识在空间中寻找,有没有可以解决如今问题的工具。 找了一圈,除了铁锹能用也找不到其他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 看到了还在地里翻地的黑蛊虫。 …… 哦豁!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蝉!” 招呼着小蝉过来。 “怎么啦?”小蝉嘴里塞满了桑叶,含糊不清的应答着。 舒兰熏用意识和小蝉交流。 “我看殷酒挖地挖的不错,那挖雪开路是不是也不在话下?” 小蝉洋洋得意的晃着小翅膀。 奶声奶气的回答。 “那当然了,虽然他修行不太行,不过算是体能强健的蛊虫,它别说的翻雪了,就是破冰都不成问题!” 小蝉现在完全把殷酒当成了奴隶,夸赞奴隶能干,就是夸它这个奴隶主。 舒兰熏嘿嘿笑了两声。 “那能不能把它借我一会,我想要上山,但是山路被冰雪封了,想用它开路。” 反正不是小蝉干活,它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你放心吧,我给它下一个禁制,会让它听话跑不了的。” 小蝉拍着胸脯保证,舒兰熏满意极了。 可怜的黑蛊虫殷酒,就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嗖的一下,被从黑土地中扯了出来。 再一睁眼, 啪叽! 它晕头转向的跌落进冰凉的雪地。 “什么情况?” 殷酒的嗓音依然沙哑。 它一开口,把沈逸兴也下了一跳。 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下意识的挡在舒兰熏的前面。 紧张的问道。 “它怎么会在这里,兰熏你快走!我来拖住它!” 舒兰熏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后背,感觉心里有些甜,她伸手怼了怼沈逸兴的后腰。m.biqubao.com “没事的,它是我放出来的,让它帮咱开路的。” “开路?!” 沈逸兴和殷酒异口同声。 尤其是殷酒,它瞪的绿豆眼都快凸出来了。 “你让我出来开路?” 说着它猛的从雪地上飞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吼道。 “我告诉你,你别欺人太甚!我是绝对不会……” 狠话还没有放完,一束白光直接从舒兰熏的手指尖发出。 打中它的脑门。 殷酒瞬间噤声,啪嗒,摇摇晃晃的又被打进雪坑里。 好一会它才爬了出来。 身上的五颜六色的炫黑,都不再鲜亮了。 一脸讨好的趴在雪坑中。 “那个,我先确定一下,是从这山脚下开到上面的庙门口对吗?我刚才是狂妄了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 殷酒是虫子,没有什么尊严。 只要挨揍就马上道歉,这种翻脸速度让人咋舌。 舒兰熏摆了摆手。 “行,只要你开路开的快,我就原谅你了。” 殷酒忙不迭的点头。 “好嘞,好嘞,我这就干活,还麻烦您在蝉王殿下面前多多美言。” 说完殷酒就像是上了弦一样,迅速的转进雪地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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