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传话的小兵看到舒兰熏后,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恭敬的向着舒兰熏行了一礼。 “兰熏姑娘,将军有请。” 舒兰熏眸色暗了暗,想要问沈逸兴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她面对传话的小兵,只答应了一声。 “请带路。” 然后就不再说活了。 大雪覆盖下的奉城,有着北方城市的特有风格。 周围的建筑少了许多飞扬的斗拱,多了一些粗犷的实用。 灰突突的城市,在夜晚的灯火下,看起来就好像是蛰伏的野兽一样。 神秘又充满力量感。 将军府坐落在奉城的正中央。 与城市中零星的灯火相对比,夜晚的将军府简直算的上亮如白昼。 来来往往的手下士兵,都在肃穆的完成自己手头的事情。 舒兰熏进入将军府大门前,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除了身上披的保暖用的羊皮,还没做成大氅。 表面上看起来,现代的保暖东西都没有露出来。 舒兰熏这才放心的迈上台阶。 引路的兵丁,和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小厮奴隶不同。 兵丁并不多话,而且在这种兵临城下的时候,凡是还有些道德感的士兵都无心说笑。 而舒兰熏跟在他的身后,也没有多说话,无声的打量着将军的内部。 这是她到一个新的地方的个人习惯,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方便她能迅速的规划出逃跑路线。 就这样舒兰熏被一路安静的被带到了将军府的书房。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书房前面还有别人。 看样子像是将军府的幕僚,三三两两肃穆的站在书房门口,等着将军的接待。 舒兰熏看到这个场景后,自动排到了队尾。 领路的兵丁往前走了两步,一回头发现她并没有跟上来。 赶紧又转头去找她。 “兰熏姑娘,您别排了,将军说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舒兰熏这才“哦”了一声, 穿过排队的人群的似乎,看着这些脸都被冻红的幕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挨一个拱手打招呼。 “我先插个队,不好意思了各位。” 那些幕僚本身就被冻的脑袋发蒙,听到舒兰熏的话后,下意识的拱手回礼。 “您请、您请……” 在书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骆将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自己的幕僚对着提裙上台阶的女孩背影拱手拜礼。 …… 舒兰熏一只脚刚迈进书房,就听到一个如钟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你就是舒兰熏?” 真的是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和她说话了,舒兰熏眉头轻蹙,在门口站定后。 才抬头看向为首的男人。 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了上去,腮帮子鼓鼓着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眼底充满疲惫的血丝,正不怒自威的看着她。 很符合舒兰熏对将军形象的刻板印象。 “骆将军,我就是舒兰熏。” 她丝毫没有被骆将军所释放出的煞气吓到,神色如常的站在原地回话。 骆将军看到她这个反应,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眼皮。 “信我看了,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了,逸兴在信中说让我照顾你,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骆将军的话还没有说道,就被舒兰熏打断了。 “骆将军,我知道您忙,所以我就长话短说,这封信是沈逸兴在流放的时候写的, 我虽然不知道上面具体写了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上面的一些内容有滞后性, 而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找沈逸兴的,骆将军,他在哪?” 舒兰熏这段话说的掷地有声,当她说完,整个书房都陷入了一时的沉寂。 坐在上位的骆将军,将目光落到舒兰熏的脸上, 他似是在思考舒兰熏话中的真实性。 半晌后他终于从桌后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迈着虎步来到舒兰熏的面前。 他一走过来,舒兰熏觉得眼前的灯光都暗,高壮的身影立在她的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然后就听到年迈的声音从他的胸腔发出。 “你真的是舒兰熏。”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舒兰熏听懂了,骆将军果然老谋深算,从她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试探。 沈逸兴前一阵刚到,他不可能没有与自己的舅舅见面。 可是从始至终骆将军都没有说。 甚至一直在顺着她说,没有暴漏任何情绪。 舒兰熏微微仰头与他对视。 再次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沈逸兴在哪?” 骆将军紧绷起嘴角“他和我儿在一起。” 聪明人说话不用过多解释。 舒兰熏眉毛立马就皱了起来,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 “他出城了去打仗了?为什么?” 骆将军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他自己要去的,我没有理由阻止。” 舒兰熏一下子就怒了。 “副将的脑袋都被挂在你的城墙上了!他又不是你的兵!他是你亲外孙!” 舒兰熏的咆哮就连书房外边站的幕僚都能听到。 幕僚都好奇的紧盯着书房的门,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刚才还矜持有礼的女子,怎么突然就吼了起来。 骆将军没有因为舒兰熏的发怒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本将军先是奉城的将军,首先要考虑的是奉城百姓的安危,其次才是为人父为人祖父。”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并不能说服舒兰熏。 当她知道沈逸兴并不在城里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尖都在的微微发抖。 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去找他!他在哪了?” 两鬓花白的骆将军站在她的面前,俯视着她。 “逸兴离开前,和我说,如果有人来找他,一定要替他照顾好。” 话外之音,不言而喻。 他并不想让舒兰熏去找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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