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策马跑出好远,身下红鬃马喘息的声音渐渐加重。 舒兰熏不得不先勒马停下休息。 给马准备好一盆水,一盆草料拌着饲料。 马在低头饮水, 舒兰熏躺在一片野草上,嘴里嚼着干粮,抬头看天。 看着蓝天上飘着的白云,看风在描绘着白云的形状。 感受着秋高气爽的气候。 心里虽然记挂着沈逸兴,不过在这种好天气下,她还是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之前在倭国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火中取炭的日子实在是不适合她, 她所追求的就是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也不用太动脑筋。 马饮饱了水,她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继续骑马上路。 过了云洲的地界之后,路上逃荒的人就变多了起来。 蓬头垢面的老人,和面黄肌瘦的孩子。 拄着一个树枝,在乱糟糟的头发后边,露出一双谨慎的眼睛。 缩着脖子躲在一边打量着舒兰熏。 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饿成这样,却也没有一个人上前来要吃的。 这些逃荒的人的状态,比舒兰熏之前遇到的更差了。 天气越来越凉,他们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破烂。 就在这么凉爽的天气中,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舒兰熏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馊味。 她屏住呼吸,往后靠了靠。 尽量的远离这这些气味攻击。 他们的目光在引起了舒兰熏的反感,这种不咬人膈应人的打量,让人很不舒服。 舒兰熏牵住马绳,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姐姐……” 身后突然出现有个声音怯怯的喊住她。 舒兰熏眉头皱了起来,她行走江湖谨慎习惯了。 就比如现在,她的脸上画着的妆容,就是一个非常不显眼的大众脸。 尤其是特意涂黑的皮肤,更是泯为众人。 不应该会被人认出来啊。 舒兰熏坐在马上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小女孩头发乱糟糟的,上面插着草棍。 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看她看过来。 扑通一下,给舒兰熏跪下了。 “姐姐,求您给口饭吧,我给您当丫鬟伺候您!” 舒兰熏捏着缰绳,神色晦暗。biqubao.com 总觉的这个女孩的眼睛,看起来眼熟。 女孩没有得到回应,紧张的攥着衣角。 “姐姐,我母亲昨天死了,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我会做饭、会洗衣服,求您收下我……” 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如果在别处一定会收到不少的可怜,可惜这里的人都沉默的看着她。 同为逃荒的人这种事情遇到过好多回。 已经眼神麻木,就算小孩哭的撕心裂肺,他们心里不会有任何的波澜,甚至会盼望着她会什么时候死去,好能吃上新鲜的肉。 天不让人活,朝廷不让人活,但他们自己得去挣生活。 舒兰熏隐晦的环顾了一圈周围。 这些人的心思都暴露在舒兰熏的眼中。 舒兰熏又沉默的看向小女孩。 如果是在半年前,她甚至都不会停下来。 但是现在她的心思更多了些,听完了小女孩说话。 随意的勾了勾手,把她叫到身边。 “想要吃的?” 小女孩眼睛明亮的仰头看向她,然后拼命的点头。 舒兰熏笑了,甩手打了一个鞭花。 鞭子在小女孩的耳边炸响,把她吓的一哆嗦,却也没有退缩。 抖着双腿,站在原地,声音打着颤的又喊了一句。 “姐姐……” 这一鞭子下去,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吓的快走了几步。 向这边打量的视线少了很多。 舒兰熏这才轻笑一声,胆量不错。 弯腰捞起干粮袋,从里面捞出一个烧饼出来。 扔给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接住,掉在了地上。 但她立马扑了上去,烧饼上的灰尘都没有拍,就直接往嘴里塞。 舒兰熏盯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淡淡的说道。 “吃了我的东西,就得回话知道吗?” 小女孩吃的急,但礼仪不错,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才开口回话。 “嗝、我知道了,嗝……” 小女孩吃的着急,肚子里很久没有填过东西,压不住的打起了饱嗝。 舒兰熏定定的看着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她到底像谁。 只能开口询问自己准备好的问题。 “先说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扬州永昌村。” 小女孩用力握紧烧饼,怯生生的回答。 “扬州?风调雨顺的好地方,你们一家遭难了吗?” 舒兰熏挑了挑眉,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原主同籍贯的人。 小女孩摇头又点头,怯懦的说。 “这些年天气就不太好,虽然没有滴水未下的严重, 但收成也一直不好,爹娘为此很是发愁,又遇上朝廷征兵和加大粮税,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就都跑了出来。” 小女孩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口齿清晰,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给解释了清楚。 舒兰熏点了点头,她大概知道现在天下时局动荡到什么程度了,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后,她就打算继续赶路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舒兰熏也就是随口一问,自己做了好事一定要留名,是她做事的特点。 “我叫舒晓雅。” 舒兰熏顿住要夹马腹的腿,不自觉的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 小女孩以为她的声音太小,所以才没有被听清。 她轻轻咳了一声,提高了些音量。 “舒晓雅,我的名字。” 舒兰熏瞳孔微缩,她终于知道这个小女孩的眼睛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了,原来是像她自己! 舒兰熏压下自己的惊讶,心情有些复杂。 上下打量着这个惨兮兮的小女孩,应该是原主的堂妹之类的亲戚。 毕竟原主被后妈卖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亲生妹妹。 这一瞬间舒兰熏想了许多,她本身肆意无牵挂,可是面前的小女孩,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的唯一亲人了。 她的本能冷淡和道德互相拉扯,最终也没有分出个胜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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