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客,我刚刚有眼不识泰山,确实有些失礼,在这里我给您道歉。” 说完规规矩矩鞠了一躬,然后将这块手绢还给舒兰熏。 转身踹了一脚小伙计。 “还不快去把贵客要的衣服拿来。” 在小伙计去取衣服的时候,舒兰熏也没有闲着。 打量着店面中的其他成衣。 对比着外边倭国女人的打扮,指了两款普通款说道。 “虽然料子和花样都不是很出挑,不过这两款还颇有特色嘛,去给我找来试试。” 现在掌柜的对舒兰熏的话非常重视。 看到她指着的这两款。 殷勤上前套近乎。 “您的眼光真好,这两款是我们最近最流行的样式了,我这就摘下来给您试衣。 您是大晋的人,那您手中的那块手绢是大晋布庄的吧。” 舒兰熏听出了掌柜的套话的意思,不过她的人设不能崩。 她轻飘飘的瞥了掌柜的一眼。 依然保持倨傲的神态。 “布庄怎么会有这种高等货。” 掌柜的想知道答案,就不在乎舒兰熏的态度。 他赶紧上前道歉。 “哎呦,瞧我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小姐见笑了。” 舒兰熏既然要在成衣店扮演不谙世事的贵女,就要做足姿态。 用鼻子“嗯”了一声。 然后才得意的说一句。 “这可是特供的。” 然后关于这个手绢的事情一句话都不多说了。 “这衣服取来了,你去找一个女伙计,帮我换上。” 在女伙计的协助下,舒兰熏身着当地的服装,出现在店里的时候。 看起来别有一番美貌。 就连一直和女人打交道的掌柜,也不得不感叹。 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小伙计也把本店最好的衣服拿了出来。 舒兰熏随意的翻了一下。 不论是做工还是版,确实都要比店里挂着的要好看。 而且更珍贵的是这件衣服的颜色,通体全部都是高级的绛紫色。 她在侯府的时候,就听针线丫鬟说起过,这倭国只能纺出一种紫色的布料。 而且在倭国紫色特别珍贵,如果不是皇室的话,都不准许穿紫色。 当时侯府的丫鬟在一起说笑的时候还说,偶尔有倭国的商船来这边大晋交易。 他们都不买晋朝的紫色布料,因为他们就算买了也卖不出去。 所以倭国的紫色布料都是他们国家自己织染的。 而且倭国这个颜色的颜料,都是由海螺提取出的颜色。 就是因为珍贵才是王权的象征。 舒兰熏手指轻轻的荡在布料上。 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件绛紫色的衣服半天。 然后转头问成衣店的掌柜的。 “这么珍惜的绛紫色,不会犯皇室的忌讳吗?” 掌柜的一听舒兰熏这样问,就知道她是明白人。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女客您不是本地人,您有所不知,这紫色珍贵,就算是陛下也无法长久的使用。 所以陛下英明,上个月刚刚传出消息,将这个颜色放归于民, 虽然现在没有明确的圣旨颁布,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只要能买的起的人,就都可以穿的, 我们店是整个平安京,第一批出售绛紫色的商家,这块衣服料子还是我托人在内务找的关系买来的。” 舒兰熏点了点头,哦豁,听到一个好消息——倭国皇室也没钱了。 这样的话她的计划就更容易实施了。 舒兰熏把账结了后,指着她买下来的衣服说道。 “把这些帮我送到右大臣府中,就说是我买的,让管家给我送到房里。” 在掌柜的殷勤的欢送下,转身离开。 现在舒兰熏身上的着装,与大街上的人没什么不同了。 如果想要甩开身后跟着的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才派了两个人跟踪,在云州的时候,她就试验过如何甩掉四个暗卫的跟踪。 舒兰熏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为了甩开身后跟踪的人,她开始快步穿梭在各种店铺中。 舒兰熏从正门进了一家店铺。 然后过了许久。 又从另一家店铺的后门走了出来。 就当这些跟踪她的人,被吓出一身冷汗。 以为跟丢了的时候。 她又拎着不少东西出现在大街上。 神色自然,丝毫不见慌张。 就当所有人都放松下来之后。 舒兰熏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失踪。 被派来跟踪她的人,被舒兰熏戏耍的差点精神失常。 最后舒兰熏在所有人都跟丢了的情况下。 大包小裹的又从正门回到了山田家的宅院。 正在听手下汇报的山田青山。 在前厅正发怒。 猛的把茶杯打碎。 “八嘎!你们这群废物,全部给我去切腹!连一个女人都能跟丢!” 跪在下首回话的跟踪者,一个个噤蝉若噤。 不敢说话。 只有一个仆人在庭院门口探头探脑。 一脸焦急。 山田青山被他晃悠的心烦,又撇过去了一个茶壶。 “又出什么事了?!给我滚过来!” 在门口的仆人,先是被碎在脚边的茶壶吓了一跳。 又听到自己主人这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的上前。 “回,回家主的话,门外二公子请回来的女客求见。” “什么?” 山田青山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的问道。 “舒兰熏回来了?人到哪了?” “就、就在庭院门口了。” 仆人瑟缩着脖子回道。 山田青山刚要让人进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还跪在地上请罪说把人跟丢的手下。 “你们给我滚!” 等舒兰熏进来的时候。 庭院中的碎瓷片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只留下点点水迹还没有干。 舒兰熏缓步迈进庭院,脸上的微笑十分得体。 丝毫没有戏耍跟踪者的得意。 礼数周全的先给山田青山,行了一个平辈礼。 然后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了一旁的仆人。 “右大臣阁下,这是大晋的特产,不知道您有没有吃过,想请您尝个鲜。” 短短的一句话,里面包含的东西可不少。 山田青山这个老狐狸听懂了,他脸上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舒兰熏东家有心了。” 说着他就把目光落到仆人手上的托盘上。 这么一看不要紧。 他就连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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