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拒绝。 在舒兰熏的催促下,小心翼翼的挪进了蚊帐。 舒兰熏的蚊帐是那种学生宿舍的蚊帐。 之前就她一个人还不觉的如何,沈逸兴一进来,就感觉有些拥挤了。 虽然蚊帐透风又透亮。 但还是有边界,沈逸兴弯着腰,站在蚊帐中。 有些局促。 舒兰熏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 “应该是你太高了,你躺下应该就好了。” 沈逸兴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在舒兰熏建议下,沈逸兴一边羞涩又一边期待的轻轻的扶着地,躺在舒兰熏身边。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比起沈逸兴的拘谨,舒兰熏就自然很多。 仰头望天,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挺挺的躺在被单上。 看着漫天星河,感受着夏日夜晚,独特的清凉。 两人虽然挨的很近,但两边的气氛完全不同。 沈逸兴从躺下开始,就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怕被舒兰熏发觉,努力憋气,试图让心跳减缓。 舒兰熏这边脑子却很混乱。 周围安静下来,脑子就不由自主的多想,她仔细推算了好多遍。 在矿坑中的时候,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 沈逸兴根本没有机会活下去。 舒兰熏在黑暗中咬着嘴唇,这就是她最纠结的事情。 沈逸兴舍身救她全凭本能。 她对感情迟钝,但是不是真傻,她可以感受到沈逸兴对她的特殊。 不过之前她一直都没有想到,他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把活下来的机会给她。 以己度人,如果今天是她处于沈逸兴的位置。 她绝对不会做出和沈逸兴一样的选择。 所以她如今无法回应…… 舒兰熏咬着嘴唇,盯着天上的星星出神。 想起了上辈子,多少夫妻,对簿公堂,甚至大打出手…… 她对男女之情,并不信任。 就算她对沈逸兴也有些好感,但也止步好感而已。 之前沈逸兴高高在上,她远而敬。 如今沈逸兴与她平等,她确实欣赏沈逸兴一些品质。 她以为沈逸兴与她一样,也是只有好感而已。 所以她可以轻松的与他相处,甚至互相示好,她都不反感。 沈逸兴为她开解心结,为她真心谋划,尽力帮助。 她也对沈逸兴坦诚相待,将她空间的秘密都与之分享。 但在矿洞的事情让她重新认识到,沈逸兴对她的感情。 炙热、极致、浓烈…… 让她心生惧意。 沈逸兴和舒兰熏第一次,挤在一个小蚊帐中。 以天为被,以地为毯,露宿野外。 双双失眠。 沈逸兴实在是太激动了。 睁着眼睛,不住的往舒兰熏脸上瞟。 偷偷看她一眼,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 心猿意马了半宿。 实在顶不住身体的极度疲惫。 两人前后都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清晨刺眼的阳光,将两人都晃醒。 两人一睁眼。 就看到互相的脸庞,近在咫尺。 甚至都能感受到,互相呼出来的气体。 沈逸兴眼底渐渐的染上一层艳色。 呼吸加重。 滚烫的呼吸,覆在舒兰熏白皙的肌肤上,引起阵阵战栗。 两人相互对望。 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还是舒兰熏最先反应过来。 下意识回避,轻咳一声。 “蚊帐得快点收起来了。” 清晨的粉红暧昧,立刻破灭。 沈逸兴却毫不在意,在他看来,清晨起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舒兰熏,就已经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沈逸兴快速起身,殷勤的将被单和蚊帐都收起来。 舒兰熏扶着膝盖,轻轻起身。 看着他递过来,堆到一块的被单蚊帐还有小枕头。 沈逸兴看她看过来,露出一个求表扬的微笑。 她眉头跳了又跳,认命的叹气。 最后还是递给他几个柴火,和一个火折子。 “还是去生火吧,今早吃白菜肉丝面疙瘩汤。” 两人都受伤了,舒兰熏想吃的营养均衡一些。 等沈逸兴转过身,舒兰熏赶紧把被单,和蚊帐重新散开,又重新折好。 再放入空间。 沈逸兴用余光瞟见舒兰熏的动作,他有些紧张。 他学过很多东西,但是却没有学过折被子。 兰熏不会嫌弃他吧。 这个忐忑的想法,在他又快又好的升起来火后。 就自动消散了,毕竟他之前也不会生火。 他虽然不会做这些事情,但是学的还蛮快的,在兰熏嫌弃自己之前,就学会做这些事就好啦。 舒兰熏拿出小砂锅,放半锅清水。 煮水的同时,拿出半盆面,缓慢往里注水,形成一个个的面疙瘩。 将做好的面疙瘩倒入沸水。 面疙瘩在水中迅速聚团成型,再掰开些肉干放在里面一起煮,最后放入清爽的大白菜,和几颗剥皮的小番茄一起烫熟,起锅前放入酱油盐等调料。 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汤就做好了。 等面汤放凉的过程中,舒兰熏又拿另一坛子小咸菜。 挑出一小碟,放在两人中间的石头上。 在清晨的微风中,两人端着碗开始吃今天的早饭。 听着耳边的婉转的鸟叫,端着碗中喷香的面疙瘩汤。 舒兰熏为了省一个勺子,教沈逸兴蹲在地上,用嘴吸溜着碗边喝。 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小面疙瘩,被吸进嘴里。 牙齿轻轻碰撞,感受着特有的微弹。 一起吸进嘴里的面汤,带着小番茄特有的微酸和肉干的鲜香。 在口腔中一起迸发出美味。 沈逸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毫不吝啬的夸赞起来。 “兰熏这个面疙瘩汤,实在是太美味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虽然知道他有夸大的成分,但自己的做的食物,被人认可,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舒兰熏笑着点头。 “喜欢就多吃些,我们中午就不做饭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沈逸兴慢慢的喝完自己碗里的饭后。 就不再主动盛疙瘩汤。 直到看到舒兰熏吃了两碗后,放下碗,不再继续吃饭。 沈逸兴才开始动手继续盛饭去吃。 两人安静的将早饭吃完。 就又开始骑马赶路。 他们今天遇到的逃荒的人越来越多。 就算他们走的都是崎岖的小路。 可还是遇到好几伙举村逃荒的人。 周围树林叶缺水枯黄,一阵风吹过。 就如同到了秋天, ‘哗啦哗啦’落了一地。 随着马跑的越远。 入目越加荒凉。 马蹄卷起的黄土,飞尘在半空,半天都消散不了。 舒兰熏与沈逸兴两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旱灾了。 汉洲当地的官员到底在做什么? 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 如果有一丝希望,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昨天遇到的逃荒流民,还有力气去追马。 今天遇到的这些逃荒者,气喘吁吁的相互服侍。 眼中空旷,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沈逸兴他们策马在他们身边走过。 都不能引起他们的任何波澜。 前方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 不用说一句话。 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舒兰熏拿出两个饼子和一个装满水的水囊,递给沈逸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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