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里,顾西尧不想接受这番说辞。 可姜印说得句句在理。 现在的顾家,离没落只差一小步,早已不复曾经的辉煌。 唐伯仁能坐上那个位置,手腕和脑子都是有的。 如果为了女儿好,他这个顾家老二还真不是良配。 “姜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姜印:“你知道唐伯仁是靠什么坐上今天的位置的?” 顾西尧耸耸肩,“我从来不关注那个圈子。” 他的舒适圈是尽心竭力搞学术研究,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 姜印也就没再隐瞒,“他在借运。” 顾西尧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 “难道他坐上那个位置,靠的不是实力,而是旁门左道?” 这种事情在某个阶层也不是秘密,很多大佬都喜欢靠歪门邪道让自己获得更多利益。 而且这种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顾西尧或许不太相信。 姜印说的,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姜印的养父墨隐,是玄术圈中的泰斗级人物,仅凭二人之间这层身份,姜印的话就绝对不是一句空谈。 “顾老二,虽然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扎你的心,我还是要提醒你,唐伯仁在这个时候提出联姻,就是想利用他那个傻子女儿吸你的运势。” “他在意的不是你们顾家的死活,而是借走你身上的运势,再高升一步。” “你们顾家四个子女,只有你的命数最旺。” “只要吸干你身上的旺运,唐伯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顾西尧腾地起身,表情大变。 “你认真的?” 姜印悠闲自得地转了转椅子。 “不信可以回去问你母亲。” 顾西尧目眦欲裂,“你是说,我妈也知道这场联姻是建立在我被吸运的基础上?” 姜印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同情。 “你以为呢?” 顾西尧此刻三观碎裂。 “可这么做,对我妈又有什么好处?” 方慧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不可能做赔本买卖。 “顾二,你应该了解人性的弱点,身处绝境时,大局观什么的都是狗屁。” “你母亲只想尽快从这场联姻中得到利益,后续会发生什么,她在选择性逃避。” 顾西尧并不想接受这番说词,毕竟那个人是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 虎毒还不食子,他不相信方慧会狠心把他当成牺牲品。 可如果姜印说的是真的,就意味着,他已经被家族当成废棋舍弃了。 脑海中万马奔腾,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娶了唐丽丽,下场会是怎么样?” 姜印:“轻则一无所有,重则命丧街头。毕竟你身上的运都被吸走,想好好活着,恐怕很难。” 并不是姜印在危言耸听,她是真的从顾西尧的命数中,看到了这一劫。 顾西尧心中莫名生恨。 他与唐家无怨无仇,竟然遭到了这样的算计。 “姜印,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不会与唐家联姻。” 晃了晃姜印送来的u盘,顾西尧还是真诚的说了一声谢谢。 “他信你了?” 姜印离开时,是白宴辰亲自过来接的,自然也知道姜印走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 唐家最近几年的势头正好,顾家这个时候与唐家联姻,说不定还真能借对方的势力发生转机。 姜印无所谓地耸耸肩。 “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就看他的造化吧。” 盛极必衰,是唐家不久之后要迎接的命运。 她也是看在顾西尧在爆炸事件中对她动过一次恻隐之心,才作为回报好心提醒。 顾西尧接下来会选哪条路,姜印管不到也不想管。 一周后,c实验室的总负责人顾西尧正式对外宣布,实验室解散。 这则消息发出之后,引发广大网友们的一片议论。 就算c实验室在这场商战中处于下风,也没必要宣布解散吧。 毕竟实力在那摆着,未来还有很多发展空间,解散实在太可惜。 当天晚上,姜印收到顾西尧发来的一条信息:明知道我是你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我还是如你所愿的走了这一步,就当是我替顾家偿还那笔人命债。 与这条信息一起被发过来的,还有一张图片。 顾西尧提着行李箱在机场过安检,手中还拿着一张从京市飞往国外的机票。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向姜印告别。 顾西尧一走,顾家彻底失去了底牌。 唐家也露出真实的嘴脸,不但数次对顾家发难,已经摇摇欲坠的方家也被唐家给记恨上。 眼看顾家被搞得毫无反击,顾震霆很难不动怒,便将所有的不满全部发泄到方慧身上。 “你要离婚?” 方慧没想到,到了今天这把年纪,顾震霆会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顾震霆态度很强硬。 “没错,离婚,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好好的顾家被毁成这样,方慧这个蠢货绝对功不可没。 方慧怒瞪顾震霆。 “你我夫妻将近三十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你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和我离婚?” “而且顾家的近况已经很糟了,这个时候闹离婚,大家脸上都难看。” 顾震霆看方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仇人。 “如果不是你搅风搅雨,我们顾家也不会被害到这个地步。” “老大还在医院躺着,老二远走他乡,老四后半辈子要吃牢饭。” “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你和顾南佳这两个搅家精害的。” 早在顾南佳第一次犯错时,顾震霆就让方慧做出正确引导。 可方慧对女儿只会一味的纵容,才害得顾家沦落到这步田地。 想到自己三个儿子没一个落好,顾震霆气得心脏病都要复发了。 方慧觉得顾震霆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顾南佳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你凭什么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我身上?” “我告诉你,想跟我离婚,没那么容易。” 顾震霆哼笑。 “你以为方家还像从前那么只手遮天?有空回你娘家看看吧,你侄子为了替你出气,前途和事业都搭了进去。” “还有你那几个哥哥,陆续被人举报,一个接一个的接受内部审查。” “你知道谁上去了吗?侯奕,人家高升了。” “侯家和方家斗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前进一步,你猜他接下来会怎么对付方家?” “还有,方勃上次卡fox研究院脖子这件事,引得各界大佬非常不满。” “fox研究院幕后的老板是姜印,姜印又是侯家那一派的。”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如果这个时候不与方家做出分割,整个家族都会玩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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