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姜印依旧没回蓝湾。 晚饭还是在悠然居的西院吃的。 自从杜晓棠父女搬来,无形中帮姜印解决了好多问题。 院子有人看了,药材有人种了。 每次来这边,还能混口热乎饭。 姜印越来越觉得,每月两万,是她这辈子花的最值的一笔钱。 晚饭过后,杜晓棠和姜印来到暖室散步。 悠然居院子很大,仅西院就有将近三百多个平方,盖建暖室占去了一大半。 除了姜印有需求的药材,杜父还在边边角角处培植了草莓。 红艳艳的,长势极好,看着就馋人。 杜晓棠摘了几颗熟透饱满的草莓递给姜印。 “尝尝?” 姜印接过草莓塞到嘴里,鲜甜美味,入口即化,比超市卖的可美味多了。 “好吃。” 得到姜印的认可,杜晓棠很高兴。 “待会儿我将熟透的打包好给你带回去。” 姜印将剩下的几颗也都吃了。 “不必麻烦,还有几个实验要做,今晚可能不走了。” 杜晓棠很意外。 “你昨天就熬了一夜吧。” 早上蹭姜印的车去学校时,从她眼底看到了两只黑眼圈。 这么熬下去,身体恐怕吃不消。 姜印对此毫不在意。 “大不了明天上午去学校补眠。” 杜晓棠不敢过多询问姜印的私事。 担心她身体熬出个好歹,提前准备了水果和夜宵给姜印带去东院那边。 姜印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叫做逃避。 长到今天这把年纪,第一次应对感情上的事。 很棘手,很复杂,很烧脑。 认识白宴辰以前,她从来没在男女情事上花过心思。 庄旭多年如一日的对她好。 包容,宠溺,娇惯,恨不能将全世界作为礼物送给她。 却从没说过他爱她。 现在回想,庄旭每次看她的眼神,和白宴辰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意味着,庄旭喜欢她,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如果庄旭当初没死,在感情世界中,是不是又有另一番格局? “你和庄旭之间没有姻缘线,他的使命完成了,你为什么不让他含笑九泉?” 这句话,是姜印九死一生后,墨隐在她病床前说的。 那个时候,哀莫大于心死的姜印根本听不进去墨隐的劝告。 她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替惨死的庄旭报仇。 什么姻缘线不姻缘线,关她屁事? 庄旭死了。 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为了救她,被人活活虐死了。 这血海深仇,她凭什么不报? 为这,她和墨隐大吵一架。 然后,墨隐失踪,直至现在。 过去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萦绕。 失神之际,姜印酿成了一场事故,实验室也因此发生了一起小小的爆炸。 看来今晚的实验没得做了。 一个人躺在休息室的大床上,姜印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还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她又遇到了那两个喊她娘亲的小孩子。 一男一女两个宝宝,四五岁的模样。 很讨喜,很可爱,也很淘气。 两个小家伙爬到果树上摘水果,一颗一颗往下丢。 女宝宝的声音清脆又娇嫩。 “娘亲娘亲,你看这只桃,是不是天底下最大的一颗桃。” 顺着宝宝的声音望过去,姜印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中捧着一颗红透了的大桃子。 那桃子比宝宝的脸还要大。 又红又大,个头很惊人。 姜印正要说什么,宝宝双手一松,好大一颗桃,忽然从天而降。 姜印觉得自己被砸懵了,脑子晕乎乎的,窒息感十足。 特么的! 还以为是个天使宝宝,却是个淘气十足的小恶魔。 直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又是一场梦。 摸了摸头,还好没被桃子砸出个血窟窿。 可是不对啊。 既然是梦,为什么会有这么明显的窒息感,压得姜印胸口喘不过气。 仔细一看,姜印气极。 一觉醒来,白宴辰又出现在她身边。 手臂就压在她的胸口上,难怪她要被压断气。 又是怪梦,又是被压,姜印此刻很不开心。 将白宴辰的手臂推至一边,姜印想起身透透气,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捞入怀中。 “别走,再躺一会儿。” 原来白宴辰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动。 他说话时,口中带着丝丝烟草味。 姜印很意外。 “你吸烟了?” 白宴辰的声音在耳畔后传来。 “心烦的时候吸了几根,你不喜欢?” 姜印在他怀中翻了个身。 看来这两天,他过得不太好。 一向爱干净的他,下巴处竟然长出了胡茬。 伸手摸了摸,还有点扎人。 “小白,你憔悴了。” 在姜印面前,白宴辰丝毫不在意形象受损。 “想你想的。” 姻缘结生效后,两人几乎夜夜同眠,很少有分开的时候。biqubao.com 身边冷不丁失去那个可以给他温暖的人,白宴辰很不习惯。 意识到姜印这几天在躲着他,白宴辰只能选择迂回路线。 吃安眠药,让自己连轴睡。 只要姜印也进入睡眠,两人一定在床上相会。 得知白宴辰居然用吃安眠药的方式为两人制造见面机会,姜印露出一脸的不认同。 “你有病吧,连这种馊主意都想得出来?” “最近我补眠的地方都是教室。” “你一个大活人,如果突然出现在教室里,未来半年的新闻热搜都会被我们承包。” 白宴辰故意用硬硬的胡茬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蹭了蹭。 “若真是如此,正好趁这个机会对外官宣我们已婚的消息。” 姜印被他胡茬扎得脸颊生疼。 用力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官宣你大爷,不是说好了等我上了大四再谈这事?” “本来我也不介意与你官宣的,现在么,还是算了。” 姜印推开抱住自己的白宴辰。 “也许隐婚更适合我们。” 白宴辰跟着姜印一同起床。 “这都过去两天了,你气还没消?” 姜印:“我没生气。” 白宴辰:“没生气你不回家?” 姜印:“这里就是我的家。” 在这方面,白宴辰很固执。 “蓝湾才是你的家。” 姜印送他一记白眼。 “蓝湾的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了?” 白宴辰:“今天就去公证处把你名字填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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