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印当初处心积虑从周天明手中夺下悠然居的所有权。 图的不是这套房产背后的价值,而是这里有一座冷库。 实验室与冷库是相通的,中间隔了一道厚重的大铁门。 冷库常年设置的温度是零下三十五。 铁门在遥控器的操控下缓缓开启。 森寒刺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冷库的面积将近五十个平方。 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具水晶冰棺。 隔着透明棺盖,里面躺着一个男人。 不,确切来说,里面躺着一具男尸。 正是惨遭被肢解的庄旭。 当年惨案发生之后,姜印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把庄旭的尸体拼接到一起。 尸体经过特殊药材的炮制处理,只要维持现在的低温,可以长达数年不腐不烂。 冰棺内,庄旭虽脸色惨白,却容颜不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俊美无铸。 这张脸当年在虐杀下变得惨不忍睹。 现在的面孔,是姜印按照庄旭生前的模样,通过3d建模实现百分之百重塑。 除了心脏的位置是空的,他的每一块皮肉都很完整。 隔着冰棺,姜印轻轻描绘着庄旭的样貌。 当手指描绘到心脏的位置,姜印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阿旭,再给我点时间,缺失的地方,很快就可以补齐了。” 回应姜印的,是一片静默。 叹了口气,姜印心想,曾经那个对她有问必答的阿旭哥哥,再也不会发出声音。 这天晚上,姜印在悠然居做了一夜实验。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蓝湾的白宴辰,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整夜的雪。 京市终于下雪了。 漫天遍野都是一片白茫茫的。 姜印没睡,白宴辰也没睡。 他很少吸烟,只有在心里最烦的时候,才会吸上一两根。 但这一晚,烟灰缸内堆满了烟蒂,下巴上也蓄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知道姜印昨晚离开后去了悠然居。 被派去跟踪的保镖在悠然居门口守了一夜。 姜印进去后就没再离开,说明她是真的生气了。 白宴辰也很气,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气什么。 这也是两人确定感情后,第一次发生这样的冷战。 等等! 确定感情? 他和姜印之间的感情,真的被确定过吗? 想到姜印从来没正式承认过喜欢他,白宴辰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满腔爱意,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人家的冷眼相对。 电话响了,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只有短短五个字:出来见一面? 不用猜也知道,发信息给他的,又是顾南佳的新号码。 掐灭还在燃烧的烟头,白宴辰只回了对方一个字:滚! 第n次拉黑顾南佳的号码后,白宴辰忽然恨上了这个女人。 如果当年从没认识过顾南佳,他与姜印的感情,是不是可以少走弯路? 脑海中浮现出阴险的画面。 顾南佳死了,也许一切都会恢复。 早饭是姜印在杜晓棠院子里混的。 得知姜印昨天晚上走了又回来,还一夜没回去,杜晓棠父女都很意外。 不过两父女都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 姜印不主动说,他们也不会问。 吃过早饭,姜印顺便开车送杜晓棠来学校。 途中,杜晓棠频频看后视镜。 姜印察觉到她的异样。 “在看什么?” 杜晓棠小声说:“咱们好像被跟踪了。” 姜印早就发现后面跟着几台车。 “他们没恶意,不用担心。” 倒是委屈白宴辰派来的那些保镖了,竟然在悠然居门口守了一夜。 悠然居与a大的距离实在很近,没几分钟就抵达了学校。 两人先后下了车,正要结伴进校园,忽然有人叫住姜印。 回头一看,竟然是昨晚被姜印帮过一次的赵宁儿。 她站在一辆豪车附近,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嘴角处还残留着未退的於青。 “姜印,我们聊聊?” 姜印冲杜晓棠做了一个你先去忙的手势,裹紧外套,走近赵宁儿。 在对方猝不及防时,摘掉墨镜。 墨镜下,露出赵宁儿被殴打后的面孔。 虽然已经用过药物处理,样子还是很狼狈。 姜印不客气地给出结论。 “可够惨的!” 赵宁儿不满地夺回墨镜重新戴好。 “你这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姜印:“我们之间,还没熟悉到需要对彼此礼貌的地步吧。” 相看两相厌,说的就是姜印和赵宁儿之间的关系。 至于昨晚为什么出手相帮,与赵宁儿本人无关,只是单纯的讨厌贺凌云。 贺凌云想整的人,她偏要帮。 主打的就是只要你不高兴,高兴的就是我的宗旨。 赵宁儿本想发脾气,想到今天来此的目的,又将脾气压了回去。 “我找你真有事。” 姜印:“说!” 外面太冷,赵宁儿被冻得瑟瑟发抖。 “请你去吃个早饭吧。” 姜印:“吃过了,而且我待会儿还要上课。” 看了看时间,姜印又说:“你只有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 赵宁儿很无语,不得已只能指指自己的车子。 “车子里说,外面太冷。” 姜印也不想在外面挨冻,便与赵宁儿一起上了车。 车内暖气十足,舒服了不少。 与姜印打过几次交道的赵宁儿知道这位主儿说话的时候不喜欢绕圈子。 她摘下墨镜,一脸的真诚。 “昨晚的事情谢谢了。” 为了表达致谢的诚意,赵宁儿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盒递过去。 “这个送你。” 姜印没接。 “别是定时炸弹吧。” 赵宁儿嘟起嘴巴,有些不高兴。 “你这人怎么那么爱阴谋论呢。是一瓶香水,味道很不错,保证你喜欢。” 姜印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还真是一瓶包装得很精致的香水盒子。 应该是某大牌,价格不菲。 虽然她对香水这玩意不感兴趣,却也没驳了赵宁儿一番好意。 “谢礼我收了,你要找我谈的事情,就是这个?” 赵宁儿当然不会这么无聊。 “是这样的,我今天找你,想问点事情。” 姜印猜到赵宁儿的意图。 “你想问,昨天欺负你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想到自己昨晚的经历,赵宁儿情绪变得有点激动。 “听你的意思,你好像知道他们是受谁指使。” 姜印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宁儿。 “你心里也应该有个大概吧。” 赵宁儿一语道出心中的猜测。 “是不是贺凌云想搞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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