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凉牙根子陡然一颤,垂在袖中的手掌变爪,五指剧烈颤抖,对极恶吼:“起来!” 极恶瘫在地上,抖了一下,起不来。 “起来——!!!”楚微凉红了眼。 无天居高临下,藐视地看着下方,“你这种飞蛾扑火,本王见得多了,最后,都得死。或者,你随本王乖乖返回大弥天宫,或许我等开恩,赐你做个炉鼎,可苟且偷生一段时日。” 提到炉鼎,无异于狠狠刺到了楚微凉最痛的地方。 她瞪着已经血红的眼睛,“极恶!你给我起来!你要跟着我,就要忘了害怕!你若贪生怕死,就不配做我的刀!!!” 极恶嗡地剧烈颤了一下,如一个被死死压跪在地上的人,奋力挣扎了一下。 “起来——!!!”楚微凉怒吼。 刀又动了一下,却依然失败了。 “哈哈哈,低贱蝼蚁,认命吧!”无天狂笑,空中法相中,伸出一只透明的大手,抓向楚微凉。 “降魔天女!破!灭!杀!” 楚微凉手中无兵器,也要拼命硬刚! 三尊女神像拔地而起,紫金光芒四起! 轰——!一声巨响,两人的法相当空对冲,整个北芒山,天摇地动! 强弱悬殊的一击! 楚微凉没有法器护持,根本必败无疑。 但是,死也不会束手就擒! 她一口鲜血喷出,连退三步,女神法相也被莲花中的透明大手掐住了咽喉。 “夺……魔……!”楚微凉艰难口中吐出两个字,抵死反抗。 白发猎猎,如被狂风撕扯。 她如螳臂当车一般,不顾一切,用绝对的弱势,挣扎着与无天对峙! 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 极恶忍无可忍,一声疯狂刀鸣,仿佛挣脱了宿命的枷锁,一飞冲天,直奔那只透明大手劈去! “啊——!” 无天一声惨叫,大手被劈成两截,剩下的缩回黑莲中去。 法相被放开,楚微凉得了喘息的机会,伸手接住彻底觉醒的魔刀,周身罡风暴起,“还我狐狸——!!!” 反击! 一刀,两刀,三刀! 刀刀搏命! 明知不可战胜,也要打! 明知必败,也要拼命! 无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她一连串不要命的打法逼退了几步。 “楚微凉,你果然不愧当年楚帅之名,不过很可惜,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他身后黑莲开得更盛,忽然倒扣过来,如将天反过来一般,覆盖住整个半山腰,向楚微凉灭顶而下。 绝对力量面前,什么速度,什么搏命,都如蝴蝶的翅膀,掀不起半点风浪。 楚微凉在黑莲的巨大阴影中,小如蝼蚁,眼见着,被整个覆盖在了其中。 但是,紧接着,一道火光破空袭来,火凤的尖啸声,刺破北芒山。 接着,巨大的蛟龙直冲黑莲,巨尾横扫。 再接着,漫天红线飞舞,刺穿黑莲,血光四射。 背生六翼的斑斓猛虎,直扑无天王。 噼啪噼啪,无天周身灵力自各个大穴陆续爆炸。 援兵终于到了。 一连串铺天盖地的各种攻击,打得无天措手不及。 “蝼蚁!不自量力!”他越发狂躁,巨大莲花法相中,轰然乍开伸出千眼千手,向周遭无差别攻击一切胆敢靠近的东西。 “蝼蚁你妈个头!”四匹凶兽拉着金车,踏着流火扑来。 里面传来少年的怒骂声。 一种突然暴涨的无可抗拒的威压,让无天几乎窒息。 “天魔……琉璃魄……!” 但是,他太强大了,根本不会像鬼子母那么容易跪伏。 “一起上!” 所有人全部扑上去,化出真身,又是咬又是拽又是摁,使出了全力,才让他重重跪了下去。 无天还在疯狂挣扎,不可置信地望着头顶的金马车。 “君……拂衣……?不可能!!!你的天魔琉璃魄……,不是早就散了!!!” 劫烬从马车里钻出来,饶有兴致看着下面又乱又惨的景象,手掌摊开,五指慵懒转动,咬牙切齿: “君你娘个衣!敢打我娘,小爷爷今天要你狗命!” 他眸子一狠,手掌变爪倒扣。 无天的头顶,立刻如被一只大手死死抠住,与鬼子母临死前如出一辙。 无天痛苦地目眦欲裂,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会落在一个孩子手中。 难道,楚微凉说的那第五莲,是真的存在? 是他狂妄,居然,轻敌了…… 无天死都不甘心,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恨恨道:“你……真的是……步摇碧莲……?” 劫烬一听,眼睛当时就瞪圆了,“哎呀我靠!你还敢骂人!” 咔嚓! 捏爆! 噗——! 血浆溅得到处都是。 倒扣的莲花也随着无天的寂灭,枯萎下去。 楚微凉满身是伤,九死一生地从里面爬出来,还没看清楚状况,就被猫啊,鸟啊,鱼啊,花啊,扑了满身都是。 她好不容易把头从人堆里钻出来,就见龙有悔正负手立在不远处。 “阿凉,你终于回来了。”他望着她笑。 可是,久别重逢之喜,只是一瞬间。 楚微凉脸色眨眼间变得仓惶,拨开人群,向来时路踉跄奔去,疯狂四处寻找: “我狐狸呢?我狐狸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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