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是谁?”狐狸抱怨。 楚微凉一怔。 她以前,也只有在温疏白面前,才会如此无耻无赖无底线地提各种要求。 因为她知道,他本事比天大,又疼她,不管什么事,都会帮她搞定,替她实现。 “我……当你是十颗化形丹。” 狐狸:…… 两人旁若无人。 方寂雪站在上面看着下方,刺得眼睛好痛。 阿凉可以与任何人那般亲密,唯独除了他。 他因为只有半件圣血衣,脸上的千年旧伤,开始随着情绪激烈波动,时隐时现,让本来生得清冷如皎月的容颜,变幻得分外恐怖。 鬼子母嗤笑,“就凭这小崽子?也想从本王手下抢人,未免托大!” 手一招,九只鬼子如打不死一般,又张牙舞爪扑来。 #!#¥#¥!#一阵乱响! 还没靠近,就已经被毛绒绒的九条大尾巴一一扇飞,糊在殿柱上,墙上,屋梁上,地上,如死苍蝇般,被拍成了黑色的肉泥。 小狐狸淡淡一笑,重新摇曳着九尾,傲然立在大殿中央,“我刚刚化形,的确微不足道,但是,君拂衣他,很快就要来了。” 鬼子母精心养育的九子,一眨眼间就这么没了,又听见“君拂衣”三个字,还是禁不住一阵刻入魂魄的寒颤。 她飞快看了一眼方寂雪。 见方寂雪全然不在意,她仿佛吃了颗定心丸。 “小子骗谁?君拂衣的天魔琉璃魄已经散了,他连北芒山那道门都过不了,就算回来,也是个废物!” 狐狸牙根子咬了咬,不悦地晃了晃脖子,“活腻了?” 天部魔王,都是他当初从深渊中捞出来的元老精英,曾经陪楚云深出生入死,功勋昭著。 他答应了小公主守护她的江山,便从来不轻易动她留下的人。 但是,时间过得太久,什么玩意都容易长歪,更会不长记性。 该清理门户了。 他不容拒绝的抓住楚微凉的手,牵着她,迎着鬼子母的威压,走向高台。 每迈出一步,脚下绽开巨大的曼殊沙华,花瓣如血河流淌。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罡风猎猎,逼得鬼子母连连后退。 她头顶披风的兜帽被掀去,露出一毛不生的光头,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啊——!!!”鬼子母露了丑态,一声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啸,“你以为今天只有我来了吗?今天你们全都得死——!!!” 外面,长乐宫上空,接连传来空间横渡的爆破声。 整个青霜城,霎时间被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下。 黑暗的天际,忽明忽暗闪现数尊巨大恐怖的法相。 是天部其余七王。 为了一个方寂雪,他们居然全都来了。 一个鬼子母已是难对付,更何况八王俱在! 楚微凉下意识地抓紧小狐狸的手。 “抱歉,没想到今日会害了你。” 狐狸犀利丰艳的唇角一勾,“还没到最后,说什么都太早。” 他弹指一道灵力,如烟花般冲天而起,穿破长乐宫,穿破城上无边黑暗,直冲霄汉! 一声炸响。 巨大的天坑上空,再次有人空间横渡而来! 四匹脚踏火焰的凶兽,拉着流火的金车,撞破所有天魔设下的结界,所向披靡,一路呼啸而下。 凶兽在长乐宫上空扬蹄狂奔,仿佛那车子的主人已经圈下了领地,就再不容任何人靠近。 车中,庞大如山的威压,压迫地宫室高楼陆续崩摧。 鬼子母第一个守不住,双膝一软,目眦欲裂,吐血跪地。 “天魔……琉璃魄……!!!” 她目光不可置信地穿过宫殿顶上的破洞,想要寻找什么。 “君拂衣……,他真的……回来了……” “孽障!”天空中,悍然传来君拂衣的声音。 殿内,鬼子母身子一矮,伴着骨骼碎裂声,光秃秃的头顶,如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捏住,随着她惨嚎,眼见着有五指痕迹越来越深。 最后,嘭! 不可一世的天魔,炸成了一滩污血,溅了满殿。 狐狸不动声色抬手,一道屏障替自己和楚微凉挡了飞来的血雾。 君拂衣居然真的回来了! 天空中显现的七尊天魔法相,开始陆续消退。 他们果然是虚张声势,见到了硬的,就知难而退。 楚微凉松了一口气。 这时,只听红漫凄厉咆哮:“方寂雪,你别走!” 眼见着一只透明的大手掏破大殿下来,将方寂雪捞住,之后,缩入空间的裂缝中,消失不见了。 “方寂雪!”楚微凉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又错失一次杀他的机会。 狐狸不乐意:你刚才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不够,又跟他分衣裳穿,现在唤他的名字都喊得这么全乎! 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天坑上空,天部诸王,眨眼间跑了个干净。 四匹凶兽拉着的金车,又绕圈徘徊了两圈,也拉着长长的流火,向魔域之门方向飞奔而去,毫无留恋。 他来了,又走了。 楚微凉跃上残破的殿顶,看着远去的火光,怔怔出神。 他解了这里的围,也该知道她就在这里,却一个字都没留下。 这样也好。 她释然笑笑。 回头再见,说话也没那么尴尬。 这时,小狐狸也跟了上来。 “看什么呢?”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少年稚嫩的脸,全是天真无邪。 楚微凉突然扭头,凶巴巴看他:“说,你跟君拂衣到底怎么回事?” 狐狸被她吓得脚下差点踩空掉下去,抓住她衣襟才好不容易站好。 “我……我才刚化形,你就这么凶~~~” 楚微凉:…… 这狐狸刚才打架的凶劲儿呢? “你老实交代,不然,不然……,还我化形丹!” 狐狸:……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硬塞我嘴里的,还带往回要的。 “我,就是被化形丹憋得慌,然后出门遇到个人,他见我辛苦,出手帮了个忙。” 他扭脸看向别处,肩膀却轻轻靠着楚微凉,“还有刚才怎么说,怎么做,都是他教我的。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还撞了一下她肩膀。 “我是狐狸,你知道的,除了美貌,我一无所有~~~” 楚微凉:……,又被他撞得晃了一下,将信将疑。 “那你,怎么长得跟他那么像?” “啊?哪个他啊?”狐狸转过身来,使劲儿眨眼,“哦,你说入城那日花车上的那个戏子?我见你多看过他几眼,想必你喜欢那样的皮相,所以,就化成了他的样子。” 楚微凉:…… 她没话说了。 明明觉得哪里都不对,但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好像哪儿都没毛病。 下面,传来红漫的呜咽声,青女死了,青霜城必定大乱,楚微凉也没空追究许多细节,匆忙下去帮忙善后。 狐狸站在殿顶,回眸挑着眼稍,冲着魔域之门笑了笑。 耳中,是劫烬笑嘻嘻邀功的声音:“怎么样?我扮你的声音还挺像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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