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温疏白阖眸轻笑,唇角微抿,反而收了剑: “既然你附身巨龙又不听话,那正好体验一下死在本尊手中的快感。” 前方白光之中,巨龙还未显露真身,庞大身躯便已杀气腾腾地,排山倒海,带着绝对碾压之势袭来! 江元澈知道温疏白的厉害,此时附身巨龙,已抱定一击必杀的决心。 温疏白立于阵中,身姿挺拔,岿然不动,长发与衣袍逆着狂风,猎猎飞扬。 就在白光之中探出一只巨爪的瞬间,他陡然睁开眼。 黑暗如无边潮水,逆风拔地而起。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阵外的人,眼见着那黑暗瞬间扩张到几乎可以吞噬天地,将巨龙从神境带来的,如山如海的白光,轻易地给湮灭掉了。 光芒退散,巨龙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就如同飞虫触及烈火,扑簌簌地化作飞灰,四散而去,几乎不留痕迹。 江元澈嗷的一声,从肉身中惨叫醒来,瘫在地上。 刚刚濒死的一瞬,别人看到的只是无边黑暗。 他看到的,却是无限的恐惧,混乱,绝望,总之这世间所有一切可以带来灭亡的东西,他在那一瞬间,全都体验到了。 但是,以他的修为,根本没时间去想,自己刚才到底在跟谁交手。 他精疲力尽,大口大口喘着气,“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等着我与你同归于尽!我们龙落国的人,绝对不会背叛神龙!” “倒是个有骨气的。”温疏白虚浮于半空,翩然落下,“不过,要你的命,本尊没兴趣。” 这时,阵外,花持琅故意大声道:“师叔祖神勇!龙落小王子好样的,配合咱们完成屠龙祭天第一步。” 江元澈:“我没有!我什么时候配合你们了!!!” 然而,没人听得见他弱弱的声音。 整个梵天阙都在欢呼庆祝。 吊在崖边的龙落国老的少的,听闻江元澈居然真的伙同他人,屠杀神龙,开始挣扎着破口大骂。 江元澈有口难辩,他刚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虚弱的很,挣扎着爬起来,抓住每一个人,想跟他们辩解: “我没有背叛神龙,不信你们去问温疏白,我刚才附身巨龙,是要杀了他!” 可是,仿佛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花持琅笑吟吟拍他肩膀:“少年人能胸怀天下,以大局为重,的确是可造之材啊!呵呵呵……” 江元澈:…… 秦不羁趁机请命:“掌门师尊,既然龙落王子这么配合,咱们是不是该放了他的父王,以示奖励?” 花持琅:“好主意。” 江元澈:??? “不是,你们等等,我要杀你们,你们有没有听见?我是要杀你们的!!!” 秦不羁超大声:“什么?小王子,你反对将你父王放下来?难道你想杀父夺位?” 江元澈:……!!! 他觉得自己现在全身长嘴,都说不清了。 很快,江元澈他爹,龙落国君被从崖边放下来了。 老爷子两脚一着地,追着儿子就打。 “你个不孝子!我们江家世代供奉神龙,你却助他们屠龙!你还想弑父夺位!你让我和你爷爷,还有你的兄长们,将来如何飞升!如何有面目去见神龙!” 江元澈劈头盖脸就被打得头破血流,一边逃,一边要解释: “父王,您听我解释,我召唤神龙下来,是要救你们,谁知温疏白他太厉害……” “你个畜生,信口雌黄!什么人能厉害到一剑屠龙!若不是你帮着他们,神龙怎么可能会灰飞烟灭!!!” 龙落王根本不信,气的哇哇叫,追着儿子要大义灭亲。 花持琅抱着剑,优哉游哉,转着圈儿看那爷俩一个追一个逃,声音不高不低,如看热闹说闲话: “龙落王啊,的确没人可以一剑屠龙,我家师叔祖他压根儿就没出剑,这都归功你的宝贝儿子。” 江元澈:…… 江元澈他父王:……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这个逆子!” 梵天阙所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但不拉架,还帮忙起哄。 花持琅用胳膊肘怼了秦不羁,“还愣着干什么?去!” “是。”秦不羁领命,去了崖边,对依然吊着的那几人道: “龙落国君和小王子是识时务的俊杰,已经答应剑君,全力支持屠龙祭天的计划,诸位,如果还有谁想开了,就快跟我眨眨眼。”m.biqubao.com “什么?这两个混账!都是混账!!!” 江元澈他爷爷老当益壮,虽然被吊了许久,却依然精气神十足,一听自己儿子和孙子都背叛了神龙,开始挣扎着想要跳崖自尽。 可惜,捆他们的绳子,是温疏白精挑细选的,绝对不会让人随随便便掉下去。 秦不羁欣赏了一会儿龙精虎猛的老头子气得那样,转身回去,向花持琅复命: “启禀掌门,龙落老王大概是年老体衰,快要不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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