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楚微凉因为祸害了一宿君拂衣,身子十分难受,总吊着特别不舒服,就命三只石属性魔物摞高高,搭了个差不多一人高的台子。 她坐在最顶上那只石魔的脊背上,搭着二郎腿,悠哒悠哒,腕上锁链哗啦啦响,嘴里叼着妖魔们好不容易走私进塔里来的小瓜子儿,正冲他眨巴眨巴眼。 镇魔塔中,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群魔不知方寂雪这样被他们合伙骗了一把,会如何发疯以解心头之恨,全都悄悄地,悄悄地,踮着脚尖往后退。 楚微凉坐得略高,俯视方寂雪,与他怒火中烧的目光正面交锋,淡定把那颗瓜子给磕了。 咔。 一声脆响。 塔中妖魔,除了被楚微凉坐着的那三只,呼啦一下,一哄而散,跑了个精光。 方寂雪微微仰面,红着双眼,瞪着楚微凉,心头翻江倒海,不知自己到底是爱得想弄死她,还是恨得想弄死她! 从前,他们也好像有过这样的情景。 他亲自带她出门去历练,成片的妖魔倒下后,她悠闲坐在高处的大石头上,一面嗑瓜子,一面感慨师父真厉害。 她那时候那么单纯,那么乖,那么膜拜他。 他明明一伸手,就可以轻松抱到她,但是,却选择冷漠地转身离开。 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匆匆跳下来,追上去,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面,永远都不会离开。 方寂雪终于绷紧的唇动了动,声线冷如冰点,“你今日来,又是要救谁?我这里,已经没有你想救的人了。” “今天不是来救人的,我等他来救我啊。” 什么他?哪个他?谁才是她心中的那个“他”! 楚微凉继续嗑瓜子,放肆悠哒着脚,几乎快要踢到方寂雪了。 她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对方心中的刺痛,别人越是忌惮什么,她就越是提什么。 方寂雪睫毛重重一颤,压抑已经成了本能。 越是疯狂,越是压抑。 一而再,再而三!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当他是什么! 当他的千机宗是什么地方!!!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 他嗓音依然平静,眸底却黑沉如深渊。 今日,说什么都不会再放她离开。 方寂雪转身,不想再看楚微凉那得意地样儿。biqubao.com 他怕再看下去,还会一剑将她处死。 谁知,楚微凉忽然在他身后,拧着劲儿,抻着脖子高喊:“救命啊~~~~~~,救命啊~~~~~~” 池千秋躲在她身后,快听不进去了。 他偷偷掐她,“你喊的一点诚意都没有,真的想把他气疯啊?” 楚微凉不理,继续喊,“救命啊~~~~~~~,快来救我啊~~~~~~~” 咣! 塔门应声被人一脚整扇踢倒,日光照入晦暗的深处,有人一袭猩红衣袍翻飞,长发猎猎,拔剑拄于身前,身影被外面的光拉长,映如黑暗深处。 “听见了,不要再喊了。” 某人拉长了腔,答应的毫无意外,漫不经心。 楚微凉的那个“他”来了。 魔尊的威压袭来,塔中妖魔原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柱子上爬的,全都震慑于这种铺天盖地的血脉压制,扑啦啦趴了满地,山呼叩首,顶礼膜拜,泪流满面。 魔尊,他真的回来了!!! 方寂雪毫无意外,欣然转身,“君拂衣,知道镇魔塔为何名为‘镇魔’吗?” 这座塔,不单单用来镇压魔物,还可以隔绝一切法,任何外力,对这塔中之人都是无效的。 想要救楚微凉出去,除非温疏白自封魔功,自己走进来。 楚微凉喊:“师尊,您千万不要进来,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温疏白懒洋洋道:“放心,为师不会进去的。” 楚微凉:…… “师尊,您没良心的吗?” “为师的良心被狗吃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小狗是怎么做到,去个茅房的功夫,就被人家给捉去,差点炖了狗肉呢?” “……” 你才是狗! 楚微凉眨巴眨巴眼,突然指着方寂雪的后脑勺,“一定是他,他刚刚又想把我的记忆洗掉,若不是您来得及时,我现在恐怕连您是谁都不记得了。” 方寂雪扭头回来看她:??? 池千秋立刻帮腔,“是啊是啊,要不是有我在,阿凉现在恐怕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呢!” 楚微凉惆怅悲伤:“我只知道刚才还在秦大哥的喜宴上喝酒,忽然,顾明月出现,要宣读什么人皇敕诏,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全都想不起来了啊。” 温疏白:…… 吃霸王餐,睡了不认账! 他转了转掌心的剑首,沉声道:“方寂雪,放人。拘着别人家的徒儿也就算了,还躲在里面不出来,是害怕本尊手里的剑吗?” 方寂雪一个字不说,拖着剑便向外走。 奉陪到底! 池千秋好激动,搓手,揪楚微凉衣襟儿,“阿凉,君拂衣骂你是狗一点错都没有,你们两个打情骂俏,把方寂雪横在中间扎成筛子?哈哈哈哈……” 楚微凉继续嗑瓜子,“反正他是君拂衣,又死不了。” 说完,吐了瓜子皮。 昨天晚上的事儿,到底还是有点不甘心。 打又打不过,骂也不敢骂,叫他付出点辛苦,总成了吧。 况且,世上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儿,睡了就一定要跟他? 很快,外面打得天翻地覆,震得镇魔塔顶往下掉渣儿。 楚微凉心疼她的塔,朝外面吼:“喂!你们俩能不能走远点儿打啊!” 轰——! 整座塔一阵剧烈晃动。 不说还好,越说怎么越甚。 塔外,一万只紫金铃疯狂摇动,吵得几乎炸裂耳鼓。 虽然内外的法力被完全隔绝,但是里面的人依然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空间,好像突然被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给撕裂了开来。 不对,不是温疏白和方寂雪在交手,而是他们俩都挨揍了! 有人空间横渡而来。 不是一个人,是一整支大军! —————— 阙哥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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