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凉听不下去了,抬手试了试他额头。 没病啊。 “好的好的,我信了,你一定是君拂衣,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跟第三个人说了。” 温疏白心头一喜:“阿凉,这么说,你真的相信了?” 楚微凉神秘兮兮:“我信,但是我怕知道的人多了,你会有危险,所以,以后不要再说了。” 温疏白:……biqubao.com - 此时,秘境之外,大擂场上,已经是第二天。 湮华圣女痛心疾首宣布:梵天阙祖师温疏白,及其爱徒楚微凉,不幸被困于宝珠秘境之中,长老会已经想尽办法,但是,爱莫能助。 加之刚刚已经传来四位宗主的死讯,就连方寂雪也身受重伤,全场无不一片叹息。 然而,这一战,虽然伤亡惨重,但,比试仍然继续。 只有在玉佛宗蹭吃蹭喝的温眠丝毫不能领会。 她坐在屈摩崖腿上,“光头叔叔,他们在说什么?” 屈摩崖奉命哄孩子:“他们说你爹爹和你阿娘双宿双飞,过没羞没臊的小日子去了。” “哦。”温眠继续吃。 爹爹和阿娘都很好,她感觉得到,放心的很。 这时,小姑娘一抬眼,就看到圣女旁边坐着个穿着黑色锦绣袍子的小哥哥,正冲他眯眯笑。 温眠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漂亮小哥哥那里有没有好吃的。 就在大家准备继续下场比试时,忽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每个人都感觉到大擂场上方的空间出现了异样。 头顶上,开始风云涌动。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漩涡飞速形成,其中有金木水火四相飞速翻滚。 江元澈已经收拾去了一身狼狈,重新打扮的镶金嵌玉,一抬头,见了头顶上的景象,比谁都惊悚,第一个抱着脑袋跑! “啊啊啊啊啊啊——!这秘境怎么追出来了!!!” 紧接着,泥浆暴雨,飞刀沙暴,天火流星,漫天盖地从漩涡中喷吐而下。 各种魔化树木藤蔓,如被从巨兽口中呕吐出来一般,哗啦一下,掉满大擂场,疯狂蔓延,到处乱爬。 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整个大擂场一瞬间变成了比魔域还可怕的地方。 湮华震惊而起,命令下方长老会,“宝珠秘境崩塌了,快!快给我守住!” 她一个分神的功夫,再扭头,发现劫烬不见了。 这个熊孩子! 简直是焦头烂额。 长老会十二位长老领命,一起飞身跃起,在空中围拢成一个圆,试图将宝珠秘境崩塌出来的一切控制起来。 然而,就在圆型法阵结成的一刻,天空中的漩涡中央,一道暗黑的血色刀光,劈天而下。 重伤退席,在帐中修养的方寂雪,撑着身子,掀开帐帘,向外望去,瞳孔一缩: “魔刀,极恶……” 那刀光之后,依稀渐渐显现一个女子的身影。 右手十方劫,左手持刀,提膝翩然飞凌于疯狂翻滚的金木水火四相之上。 湮华身子一抖,楚微凉居然还活着! “极恶魔刀,乃是大凶之器,绝对不可以出世!诸位长老,立刻诛杀持刀之人!” 十二位长老得到命令,十二道极致精纯的力量,齐齐联手攻向楚微凉。 眼看她纤细的身影,眨眼间就要被轰地烟消云散。 下一秒,在她背后,轰然出现一道如山的巨大猩红身影,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十二位长老的所有攻击,都被那道巨大身影吸收,之后—— 轰——!!! 全数加倍奉还回来! 十二个老头,从半空中七零八落掉下来,各自被自己输出的修为打得口吐鲜血,重伤不起。 天上,猩红的巨大身影一收,聚敛在一处,显现出人形。 温疏白踏着虚空,漫步而来。 “诸位长老,本君只不过迟了一步出来,怎么就要打要杀的?” 他携着楚微凉的手,与她从凌空飞渡而下,翩翩落地。 “本君的徒儿碰巧在宝珠秘境中捡了把刀,惹了点小祸,打扰了大试,实在是过意不去。” 他又扭头,虎着脸对楚微凉道:“阿凉,还不让你的刀收了那四相,不得再伤及无辜。” 楚微凉:“是,师尊!” 她将极恶抛至半空,魔刀飞旋,将漫天金木水火,飞速收入。 眨眼间,大擂场上方重见天日,一切如常,只留下地上一片狼藉。 湮华将一切看在眼中,眼角直跳。 这一次,不但没能弄死楚微凉,生生折了四个得力之人,还叫她平白拿到了极恶魔刀! “剑君可能有所不知,此刀名为极恶,乃是上古魔刀,一旦现世,必是我北玄之浩劫,所以,令徒还当将其交予教宗妥善保管。” 温疏白轻飘飘答应:“好啊,徒儿,给她。” 楚微凉乖乖上前,向湮华呈上魔刀。 她掌心,魔刀虽然乖巧,但黑雾翻滚,血光掩映。 湮华不敢自己动手,吩咐身边的人,“去,把这魔刀收了。” 身旁侍女上前接刀。 却在手指触碰黑雾的瞬间,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扭曲了两下,噗地炸成一滩血水,溅得湮华满裙子都是。 “放肆!”湮华恼羞成怒,“来人,拿下!” 她话音方落,温疏白的梵婀剑嗡的一声出鞘。 “圣女以为,现在有谁还能将她拿下吗?” 他用剑鞘,轻轻将楚微凉拨到身后,“不如,请神子出来试试?” 提起神子,湮华神色一紧。 神子,正在她寝宫的密室里锁着,自然是请不出来的。 她目光飞速扫视方寂雪修养的帐子,“算了,神子终年闭关,此时正在紧要关头,不可随意打扰。既然魔刀自己选了令徒,就希望剑君起到监管的责任,莫要再生方才那样为祸之事。” “这个自然。”温疏白笑眯眯,收了剑,回头对楚微凉道:“你就陪在为师身边,在上面看他们比试吧。” 他不放心让她回梵天阙的坐席上去。 湮华既然动了杀心,必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况且,阿凉手中同时握有一神一魔两把上古法器,不知又要被多少人惦记上。 “是,师尊。”楚微凉极是听话。 趁着下面乱哄哄善后,两个泥猴一样的人,还得去简单沐浴更衣。 大擂场没有专门的沐浴更衣场所,花持琅便相当机灵地弄了个给伤者准备的营帐,中间拉了道帘子。 两边各一只大号浴斛,命人抬了热水。 总之,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那帘子,到底掀还是不掀,你们俩到底是用一个盆,还是俩盆,自己看着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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